离火神针暴雨射入那百丈范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溅起,就彻底消失。不,不是消失,是“从未存在过”。归墟之力,在抹去它们存在的“痕迹”。
离火老祖所化的火球中,传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不可能!这是什么神通?!竟能触及‘存在’层面?!”
林玄不答。他掌心那个“点”开始移动,缓缓飘向那百丈火球。
火球疯狂旋转,喷射出更狂暴的离火,试图阻挡那个“点”。但无用。任何靠近“点”百丈范围内的火焰、能量、规则,都在瞬间归墟。那个“点”如同一个行走在现世的“无”,所过之处,万法不存。
“本座与你拼了!”
离火老祖厉啸,百丈火球不再逃窜,反而疯狂向内压缩!千丈范围内的赤焰海面,所有岩浆冲天而起,汇入火球。火球在压缩中颜色从赤金转为暗金,又转为纯黑——那是离火压缩到极致,触及“焚灭规则”本相的颜色。
“离火——焚天!”
压缩到极致的黑色火球,猛地炸开。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在出现的瞬间就被焚烧殆尽。
没有光。
因为光在逃逸的瞬间就被焚灭成虚无。
只有“焚烧”这个概念本身,以黑色火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限扩散。空间在燃烧,时间在燃烧,规则在燃烧,概念在燃烧。这是离火老祖毕生修为的终极一击,以自身离火真身为祭,引动赤焰海积累万载的火行本源,要将方圆千里内的一切,从存在层面彻底“焚毁”。
面对这焚天灭地的一击,林玄终于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他右手收回,左手握住了背上的玄天魔旗。
然后,他将魔旗,插在了身前翻滚的岩浆海面上。
“魔旗——镇世。”
暗紫色的旗面无风自动。
旗面上,那尊混沌魔神的虚影缓缓站起,这一次,它不再是虚影,而是仿佛要从旗面中走出。魔神仰头,张开巨口——不是咆哮,而是“吞噬”。
一个比林玄掌心那个“点”庞大亿万倍的“归墟之口”,在魔神巨口前展开。
焚天的黑火,涌向那个“口”。
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抵消,是被“吞”了进去。就像江河入海,就像光明入夜,就像一切终将归于虚无——那焚灭规则的黑色离火,浩浩荡荡,源源不绝,却尽数没入那“归墟之口”,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十息。
三十息。
一百息。
当赤焰海积累了万载的火行本源被吞噬一空,当离火老祖的离火真身彻底燃尽,那焚天的黑火,终于渐渐熄灭。
海面,恢复了平静。
不,已不能称之为“海”。千里赤焰海,岩浆冷却、凝固,化作一片漆黑坚硬的岩石平原。只有零星的地火从裂缝中冒出,仿佛这片绝地最后的喘息。
林玄身前,玄天魔旗猎猎作响。
旗面之上,那尊混沌魔神的虚影愈发凝实,在其下方,除了原有的四道虚影,又多了一道——那是一团跳跃的赤金色火焰虚影,火焰核心,隐约可见离火老祖盘坐的身影。
第五道虚影,离火。
林玄伸手,握住魔旗。
旗杆温热,其中流转的混沌魔元,比来时磅礴了足足三成。他右瞳中的【逆阳混沌火】也壮大了数分,炽白的火芯中,多了一丝赤金的纹路。
他转身,踏着冷却的黑色岩石,向赤焰海外走去。
身后,万里赤焰海已成历史。
前方,南疆七绝地,已平其五。
还有两处。
林玄抬头,看向北方天际。那里,隐约可见一座通天彻地的灰白巨塔虚影,哪怕相隔百万里,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的、让神魂冻结的森寒死意。
“接下来……是九幽塔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
冷却的赤焰海上,只余魔旗招展的残响,在死寂的天地间,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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