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眼神微变，没有回答。
“收起武器吧。”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云骑军让开一条路，一个白发男子缓步走来。他穿着宽袍，神态慵懒，像刚睡醒，但那双眼清明得可怕。
云骑将领立刻行礼：“将军！”
景元摆摆手，走到星耀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胸口位置。
“体内封印着不得了的东西啊。”景元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星耀瞳孔微缩，面色不变：“你看得出来？”
“活了八百年，总该有点眼力。”景元笑了笑，“既然是开拓的无名客，又遭遇袭击，罗浮自然该尽地主之谊。列车可以入港休整。”
星耀没动：“仙舟出了什么事？”
景元看着他，笑容淡了些许：“你很直接。”
“浪费时间没必要。”
“好。”景元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建木，可能要活了。”
三月七刚从列车里探出头，就听到这句话，愣住了：“建木？那是什么？”
景元没有解释，只是对星耀说：“你们来得巧，也许能帮上忙。但也来得不巧，可能会卷进大麻烦里。想清楚再决定。”
“不用想。”
“哦？”
星耀转身向列车走去：“无名客从不躲麻烦。”
景元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有意思。”
列车上，丹恒站在窗边，望着仙舟的灯火。那些飞檐，那些星槎，那些模糊又熟悉的轮廓。他的手按在窗上，指节泛白。
星耀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
很久，丹恒开口：“你知道持明族吗？”
“听过。”
“持明族不能生育，只能通过轮回转世延续。”丹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每一代龙尊，都要继承上一代的记忆和力量。但轮回不是完美的，会有残缺。”
星耀没说话，只是听。
“我……前世叫丹枫。”丹恒闭了闭眼，“他犯了罪。很大的罪。导致仙舟差点毁灭，很多人因他而死。最后他被处刑，转世成我。”
星耀问：“那些记忆，你都有？”
“部分。像碎片。”丹恒转头看他，“你怕不怕？身边这个人，前世是个罪人。”
星耀看着他。
丹恒也看着他。
“你前世杀过的人里，有我吗？”
丹恒一愣：“没有。”
“那就跟我没关系。”
丹恒怔住。
星耀站起来：“你是你，他是他。你现在是列车上的人，就够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刚才那个将军说，仙舟上有人可能对你不友好。这几天你别出去，要什么我帮你带。”
丹恒看着他的背影，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星耀摆摆手，走了。
深夜。
星耀坐在观景车厢，伤口已经包扎好。他望着窗外，手里还捏着那枚徽章。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他瞬间起身冲向窗边。
远处，那棵枯死的巨树正在发光。
干枯的枝干上，绿色的新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来，舒展，生长。光芒从树心透出，照亮了半边天空。有什么东西在树冠周围盘旋——那是早已绝迹的珍禽异兽，仿佛从远古的梦境中归来。
建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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