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猛地往后一缩，像是被吓得屁滚尿流，整个人往后仰倒，连带着那根石剑也竖了起来，刚好挡在了赵通的手爪必经之路上。
嘴里还在大喊：“长老别抢！这石头脏！真的脏！”
赵通的手已经抓下来了。
但他看着那根黑乎乎、长满青苔还带着泥巴的玩意儿，心里那股洁癖劲儿突然犯了。
作为外门长老，他平时养尊处优，手里拿的都是玉简拂尘，哪碰过这种像烧火棍一样的东西。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通手腕一翻，变抓为拍，想要一巴掌把沈夜拍飞，顺便把那石头震落在地。
但他没想到，沈夜这会儿“吓”得手脚乱舞，那根石剑竟然诡异地往前送了一寸。
如果不收手，这一巴掌就要结结实实拍在石头棱角上了。
赵通不想脏了手。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寒光一闪，一把通体青碧、剑身上隐隐有流光转动的长剑出现在赵通手中。
玄阶上品灵剑，青锋。
这是赵通当年立下大功，宗门赏赐的宝物，削铁如泥，平日里他宝贝得紧，连擦拭都要用上好的丝绸。
“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老夫就当场验验这石头的成色！”
赵通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青锋剑化作一道碧光，直直地朝着沈夜怀里的石剑斩去。
他没用全力。
毕竟在他看来，沈夜就是个炼气期的废物，那石头也就是块普通的顽石。
这一剑下去，石头碎裂，沈夜受点轻伤，正好给自己立威，还能看看这石头芯子里到底有没有藏东西。
“别啊！”
沈夜这回是真的叫出了声。
他是真怕。
怕这老东西的破剑把石剑表面的封印给磕坏了，漏出一丝修罗煞气来。
“长老！这石头脆得很！经不住您这神剑一劈啊！”
沈夜一边喊，一边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样，要把石剑往怀里塞。
但他动作“慢”了半拍。
或者说，赵通的剑太快了。
“咔嚓！”
一声脆响。
清脆，悦耳，像是上好的玉佩摔在瓷砖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块破石头四分五裂的场面。
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好了嘲讽的台词，打算在沈夜哭天抢地的时候落井下石。
然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夜怀里的石剑，完好无损。
别说碎裂了，连上面的青苔都没掉几块，甚至那层干硬的泥巴都还好端端地糊在上面。
反倒是赵通手里。
那把在此刻阳光下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青锋”剑，突然变得短了一大截。
只有半截剑身还连在剑柄上。
另外半截，正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噗嗤”一声，插在了两丈开外的泥地里，还在那嗡嗡颤动，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全场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几百名外门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瘦猴原本还在那幸灾乐祸地笑，此刻笑容僵在脸上，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赵通保持着挥剑下劈的姿势。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那半截断剑，那原本如秋水般平滑的断口，此刻显得那么刺眼，那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