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剑云此时才赫然发现,萧阳竟然没和自己一起跪下来,心中大为震惊。
更令他震撼无比的是,萧阳竟然敢对万大师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简直活脱脱变了一个人,哪里还有那个废物的影子?可话说回来,这是谁给他的勇气?他不要命了吗?
震惊之后,申屠剑云心中涌起一股狂喜:萧阳如此冒犯万大师,对我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如此一来,就算万大师知道是我设计陷害萧阳,恐怕也有不分青红皂白把萧阳当罪人的可能!
那老者听了萧阳的话后,明显怔了一下。
接着,他在椅子上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六七十岁老人的脸。胡子一半灰一半白,双目深邃,透着一股上位者的高傲之气。
若不是这张脸依稀还能看出当年万重山的样子,萧阳还以为自己找错人了。
此刻的萧阳心里除了失望还是失望。按理说万重山不应该变得这么老的——修炼之人,衰老的速度要比普通人慢很多。虽然万重山的真实年龄已经九十多岁,但作为纯阳至尊的弟子,最低也该保持在四五十岁的样子吧?而此刻的万重山,容貌比萧阳预期的要老很多,实在有辱纯阳至尊弟子这个名号。
“萧家的少主。”万重山看到萧阳一脸平静,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在脸上酝酿出一种凌驾于人的气势,“你口中的‘我承受不起’,是几个意思?不妨解释给老夫听听。”
“这个问题稍后再说吧。”萧阳环抱双手,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这个申屠剑云拿丹药当儿戏,这是一个炼丹师所不能容忍的。你先把这笔账算了,我们的事情再好好说说。”
“很好。”万重山目光微凝,“你这不卑不亢的态度,令老夫有些刮目相看了。那么老夫就来问一问你们两个,践踏丹药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他其实还想坐着,可这样一来,他说话时就得仰视萧阳,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万大师,我来跟你细说吧。”申屠剑云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抢先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当时在丹阁大厅购买了一颗大师您亲手炼制的回元丹。随后我见庭院里有多人呼唤大师您的名字——我也是仰慕大师多年了,要是能见到大师的真容,将是我申屠剑云万分的荣幸。于是我捧着丹药来到院子里。”
“忽然有人碰了我的胳膊一下,丹药不慎掉到地上。我知道每一粒丹药都是炼丹师的心血。虽然是有人不小心碰到我,丹药才掉地上的,但我也知道我的责任更大——要是我将丹药保护好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丹药掉地的那一刻,我第一时间便弯腰去捡。这时萧阳不知从哪里走过来,并且一只脚就要踩在丹药上。情急之下,我只好猛扑过去,同时大声提醒萧阳不要踩到丹药。”
“万幸的是,我在萧阳踩下去之前抓住了他的脚。可是萧阳——他竟然猛地一用力,往地上的回元丹踩下去!可怜那刚出炉的回元丹,瞬间就碎成了粉末!”
“万大师,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萧阳本来可以收脚的,但他还是踩了下去。估计就是想陷害我吧!用炼丹师的心血来陷害别人,这种卑劣行为,我申屠剑云绝不能容忍!请万大师明鉴!”
万重山和萧阳都是静静地听着申屠剑云说完。
萧阳不做任何解释,等着看万重山如何处理。
这次万重山没有让萧阳失望。
他似笑非笑地对申屠剑云说道:“你还是跪下吧。老夫想想,该如何处置你。”
申屠剑云心中一惊,没有跪下,而是看向萧阳,不解道:“万大师,萧阳没有辩解一句,显然是默认了。为什么跪下的人不是他,反而是我?”
万大师目光忽然变得凌厉,盯着申屠剑云:“你跪,还是不跪?”
申屠剑云万般不解,还是缓缓地跪了下去。心中忐忑不安,嘴上还在狡辩:
“万大师,我申屠剑云从小就对丹药有浓厚的兴趣,一直都想学习炼丹之术。这次来见您,也是打着拜您为师的主意。我对每一粒丹药,向来都视如珍宝,绝无半分亵渎之心。谁都可能践踏丹药,就我绝对不可能!我对丹药的赤诚之心,万大师独具慧眼,定然能看出来对吧?”
万重山静静地看着申屠剑云,嘴上挂着不可捉摸的笑意。
忽然,他说出一句让申屠剑云心胆俱裂的话:
“说吧,双手,还是双脚?”
申屠剑云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全身凉透。大脑空白了片刻,才猛然大喊:
“万大师!我是冤枉的啊!践踏丹药的是萧阳!他才是那个该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