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抓住了他衣袍的一角。
这细微的动作,是投降的旗帜,也是堕落的开端。
接下来的几日,季府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午膳时分,三人同桌,食案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易文君低头小口吃着饭,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不敢去看季博达,更不敢去看对面的李心月。
突然,她的脚踝处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不像是无意的碰撞。
易文君整个人一僵,筷子上的菜肴险些滑落。
她的脸颊迅速升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能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李心月。
李心月似乎并未察觉,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这让易文君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羞耻。
在另一位女性面前,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正在被一个男人用如此轻佻的方式对待。而她,竟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季博达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没有看易文君一眼,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李心月。
“李统领,昨夜睡得可好?我看你今日的气色,比前几日滋润了不少。”
他的话语平淡,听在旁人耳中或许只是寻常的问候。
但“滋润”二字,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在李心月的心上。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那套紫色的长裙,是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是那个男人在她耳边的低语和放肆的触碰。
李心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捏着筷子的手,骨节用力到凸起。
“与你无关。”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又冷又硬。
“哦?”季博达轻笑一声,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怎么会无关。毕竟,能让冰山融化的,只有更炽热的火焰。你说对吗?”
这句充满了暗示性的话,让桌上的气氛彻底凝固。
易文君的动作停滞了。
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嫉妒?还是某种扭曲的平衡感?她甚至分不清。
季博达将两女的反应尽收心底。
很好。
竞争的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只需要浇水施肥,静待它生根发芽。
深夜,月色如水。
季博达提着一壶酒,脚步虚浮地走在回廊上。他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衣衫也有些凌乱,看上去确实是喝多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易文君的房间。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谁?”房间里传来易文君警惕的声音。
“我……”季博达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一歪,直接靠在了门板上。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易文君看到门外的人是季博达,而且醉态可掬,顿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关门。
但已经来不及了。
季博达借着开门的力道,整个人顺势跌了进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酒气,直直地倒向她。
易文君惊呼一声,被他压得连连后退,最后两人一起摔在了床榻上。
“你……你起来!”她又急又怕,用力去推他。
可季博达的身体沉重,纹丝不动。他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胡话。
易文君推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对方却毫无反应。
她停下动作,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打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没有了白日里的算计与压迫,睡梦中的他,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嘲弄的唇,此刻也只是安静地抿着。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
易文君的心,忽然就软了。
这些天的屈辱与恐惧,在这一刻似乎都消散了。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她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在做什么?
易文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看着他就这样穿着鞋子和外衣躺在自己的床上,她又觉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