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认输吗?
李心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何时变得如此在意这种事情了?她是大统领,是握剑的手,不是争风吃醋的闺阁女子。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翻涌的情绪又是另一回事。
她脚步一顿,停在了易文君的院外。院门虚掩着,里面的卧房还亮着灯。
鬼使神差地,她收起伞,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贴近了窗边。窗户留着一道缝隙,正好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季博达端着一碗汤药,正坐在床边,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给易文君。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汤汁偶尔会洒出来,但他却极有耐心,用布巾细致地为她擦拭干净。
易文君烧得迷迷糊糊,根本无法吞咽,大部分姜汤都顺着她的唇边流了下来。
“季博达……”她又开始呢喃,眼角渗出泪水,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李心月站在窗外,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脸颊,浸入衣领。她却浑然不觉。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季博达。
没有了那种玩味和掌控一切的姿态,他此刻只是一个在照顾病人的男人,专注而温柔。
这种温柔,比任何强硬的命令,都更让她心慌意乱。
季博达放下汤碗,看着易文君痛苦的样子,微微蹙眉。他伸出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
下一刻,一股纯粹而温厚的暖流从他的指尖涌出,缓缓注入易文君的身体。
那是“纯阳内力”。
至刚至阳,专克阴寒。
李心月也是武人,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房间内那股陡然升腾起来的,沛然的内力波动。如此精纯的内力,用来为一个体弱的女子驱寒暖身,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在温暖内力的包裹下,易文君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潮红也慢慢褪去。她悠悠转醒,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季博达。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烛火,也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所有的恐惧,委屈,依赖,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易文君用尽全身力气,第一次主动伸手,紧紧抱住了季博达的腰。她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来。
“求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这一幕,透过窗缝,清晰地映入李心月的双眸。
那感觉比刀剑加身更让她难受。
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不仅仅是身体被他征服。
连那颗以为早已坚如磐石的心,也一并丢了。
李心月捏着伞柄的手,收得死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青。她看着房间里相拥的两人,第一次对那个总是怯生生的易文君,产生了名为“情敌”的敌意。
房间内,季博达轻轻拍着易文君的后背,安抚着她。
他却微微抬起头,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窗户的方向。
夜雨中那道微弱却执拗的气息,他一早就察觉到了。
一抹得逞的笑意,在他的唇边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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