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易卜全身气劲鼓荡,准备石破天惊的第二击时。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二楼的阁楼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但在场众人皆是高手,这点动静无异于平地惊雷。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一道身影,背着月光,从二楼的栏杆处一跃而下。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轻功,动作甚至显得有些随意,就那么飘然落下,双脚触地的瞬间,没有带起一丝尘土。
季博达一手负后,一手依旧端着那杯温茶,甚至连一滴茶水都未曾溅出。
他落地,站在了李心月与易卜之间。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李心月剑气更加恐怖,比易卜掌力更加霸道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庭院!
这股气息,浩瀚,磅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逍遥与漠然。
大逍遥境巅峰!
“噗通!”
“噗通!”
那些原本还能勉强站立的影宗杀手,在这股威压之下,再也支撑不住,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垮了脊梁,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兵器散落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们浑身颤抖,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觉得自己的生死,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首当其冲的易卜,感受最为真切。
他那刚刚攀升到顶点的气势,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死在了地面,脸上那滔天的怒火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所替代。
天境!
这个终日流连花丛,被整个天启城视为纨绔废物的九皇子,竟然也是一名天境高手!
而且,从这股气息的醇厚程度上判断,对方的境界,只怕还在自己之上!
怎么可能!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天境高手?这北离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妖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启四守护之首的青龙,会心甘情愿地为他护院。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如此轻易地……沦陷。
“心月,退下吧。”
季博达甚至没有看易卜一眼,只是对着身旁的青衣女子轻声吩咐。
“是,公子。”
李心月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季博达微微躬身,随后身形一闪,便退回了庭院的暗处,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份干脆利落的服从,让易卜的心又是一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护卫关系了。
整个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季博达一人,闲庭信步般走向易卜。
他每走一步,易卜便感觉心头的压力重上一分。
“影宗宗主,易卜?”季博达走到他面前三步远处站定,终于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手中的清茶。
易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季博达……你竟敢坏了规矩!”
“规矩?”
季博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放下茶杯,那双带着邪魅的眸子直视着易卜。
“你是指,你影宗作为皇权私下里的影子,世世代代为北离皇室卖命,而你们的圣女,必须作为联姻工具,献给储君的规矩?”
他的嗓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还是说,你指的是,景玉王萧若瑾一声令下,你这个天境高手,就得乖乖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打包送上他的床,换取影宗未来几十年安稳的规矩?”
易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戳中了痛处后的暴怒与屈辱。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