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完全由金色光华凝聚而成的三尺长剑,静静悬浮于季博达身前。
它没有实体剑的厚重,却散发着一种连空间都能割裂的锋锐。
剑身之上,仙韵流转,清冽的异香愈发浓郁,竟将在场众人因雨生魔那滔天魔气而躁动不安的心神,强行安抚下来。
仿佛这柄剑,天生便是为了净化世间一切污秽而生。
季博达看都未看那奔涌而来的黑色洪流,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柄光剑的剑柄。
他唇瓣微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风暴中心,雨生魔的耳中。
“燃命换来的力量,终究是镜花水月,伪神游罢了。”
“今日,我便教你,何为真正的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势,只是随意地,向前挥出了一剑。
飘仙剑诀,第一剑。
“破妄。”
一道看似纤细的金色剑气,脱离剑尖,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逆着那毁灭一切的黑色洪流,一闪而逝。
它没有选择与那黑色洪流正面硬撼。
它只是轻轻地,灵巧地,在那洪流的表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斩向了洪流的核心,那个燃烧着自己一切的女人。
琅琊王府内,萧若风失手打翻了身前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也毫无知觉。
他死死盯着季府的方向,脑海中一片空白。
面对神游境的全力一击,不格挡,不闪避,反而选择攻其必救?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疯狂!
皇宫深处,景玉王萧若瑾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一丝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蠢货!他在找死!他以为神游玄境是什么?是街边的杂耍吗!”
他几乎是在咆哮,可那咆哮声中,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多么希望季博达就此被那黑色洪流彻底湮灭,可内心深处一个疯狂的声音却在告诉他,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战场之上。
雨生魔化身的黑色洪流,骤然一滞。
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头顶传来,让她浑身的魔气都为之紊乱。
她想收招,想防御,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一旦催发,便如脱缰的野马,再不受控制!
嗤啦!
一声轻响。
那道金色剑气,擦着她的头皮飞过。
束发的玉冠,应声而碎。
一头青丝,瞬间披散开来,在狂暴的气流中疯狂舞动。
仅仅是束发的玉冠碎了吗?
不。
碎掉的,还有她那凝聚到巅峰,一往无前的魔仙剑意!
那股舍弃一切,问鼎神游的决绝气势,在这一剑之下,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轰隆!
失控的黑色洪流,擦着季博达的衣角,轰击在他身后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区域,被无声地抹去,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仿佛通往九幽地狱。
天启城内,所有关注着这一战的武者,集体失语。
叶鼎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师父,那个刚刚还如同末日魔神的身影,此刻披头散发,气机大乱,竟显得有几分狼狈。
“怎么……可能……”
百里东君手里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一剑……破了神游一击?”
司空长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感觉自己的武学常识,正在被那个十九岁的少年,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废墟之上,季博达的身影,在雨生魔紊乱的气机中,鬼魅般闪现。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毁天灭地的一击造成了何等恐怖的破坏。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着雨生魔。
那是一种猎人看待猎物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与掌控。
“你的剑意,乱了。”
他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同时,反手挥出了第二剑。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诡异。
金色的剑光,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目标直指雨生魔握剑的右手。
雨生魔肝胆俱裂!
她想用剑去挡,可散乱的魔气根本无法在瞬间凝聚。
她想退,可对方的身法飘逸如仙,早已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