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诀的月,与北离并无不同。
但踏上天启城土地的这一刻,烟凌霞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一种……狂热。
她一袭白衣,轻纱遮面,行走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却无人能靠近她三尺之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剑气,将凡尘的喧嚣与她隔绝开来。
她此行的目的很简单。
奉南诀陛下之命,前来查探斩杀雨生魔的凶手,评估其对南诀的威胁。
雨生魔是她的师弟,虽非同门,却有同修之谊。他的死,她不能不问。
但烟凌霞更是南诀的剑仙,她考虑的,永远是南诀的利益。
一个能斩杀半步神游境的强者,无论用的是什么手段,都足以引起南诀最高级别的警惕。
她走进一间名为“听风”的茶馆,在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
这里鱼龙混杂,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刚一坐定,邻桌几个江湖客的谈话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九皇子府那位,如今江湖上都称他‘北离季剑仙’了!”
“何止是剑仙!我三舅姥爷的表侄子就在城卫军当差,亲眼看见景玉王府的惨状。据说那三位逍遥天境的供奉,连尸体都拼不齐,是被一剑……不,是被一道剑气直接绞成了碎末!”
“嘶……太可怕了!那可是逍遥天境啊,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老祖级别的人物!”
“最邪门的是,那位九皇子才十九岁!十九岁的剑仙,你们敢信?这他娘的是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剑了?”
烟凌霞端起茶杯,指尖微微一顿。
十九岁。
剑仙。
这两个词,在她心中激不起半点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荒谬。
她自幼修剑,四十年如一日,斩断红尘,剑心通明,方才触摸到剑仙的门槛。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江湖传言,多有夸大。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北离皇室为了震慑宵小,故意放出的夸大之词。
或许那季博达有些天赋,或许他得了一些上古传承,或许他动用了一些禁忌的秘宝。
但绝不可能是凭借自身修为,一招秒杀三位同级高手。
这不符合武道常理。
她放下茶杯,几枚铜钱落在桌上。
道听途说,终究是雾里看花。
想要看清一个人的虚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亲眼去看。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
夜幕降临,九皇子府邸陷入一片静谧。
白日里的喧嚣与血腥,仿佛都被这深沉的夜色所吞噬。
一道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如同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入府中。
烟凌霞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连同那股凌厉的剑意,也一并藏入了剑鞘之中。
她如同一个最顶尖的刺客,在亭台楼阁间穿行,身法飘逸,不带起一丝风声。
然而,她越是深入,心中的疑虑就越是浓重。
这府邸的防卫……未免也太松懈了。
明哨暗哨,寥寥无几,而且都处于一种精神涣散的状态,根本不像是经历过一场血战后该有的警惕。
是季博达狂妄自大,认为天启城内无人敢再招惹他?
还是……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烟凌霞的脚步停在一处假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