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妖异。
烟凌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看墙壁，去看桌角，去看任何地方，就是不敢再去看他。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颗已经布满裂痕的剑心，会当场彻底崩碎。
季博达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那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看来，我的侍女，很不听话。”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小锤，精准地敲打在烟凌霞紧绷的神经上。
侍女……
这两个字，是插在她心头最深的一根刺。
四十年的清修，四十年的高高在上，她是南诀无数剑修敬仰的剑仙，是凡人眼中不可亵渎的神女。
可现在，她却成了一个男人的阶下囚，一个……侍女。
“我不是你的侍女！”她猛地转回头，清冷的双眸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季博达，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我是南诀剑仙，烟凌霞！”
“哦？”季博达挑了挑眉，对于她的反抗，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了。
他喜欢这种带刺的猎物，驯服的过程，才更有成就感。
“剑仙？”他重复了一遍，带着几分玩味的嘲弄。“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剑仙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烟凌霞的痛处。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柄陪伴了她四十年的长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蒙上了尘埃。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这是她踏入剑道第一天，师父对她说的话。
而现在，她的剑，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击落。她的人，被这个男人封住全身功力，囚禁于此。
她的剑心，更是被这个男人身上那股霸道的异香，侵蚀得千疮百孔。
是啊，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剑仙，还算什么剑仙？
烟凌霞的身体晃了晃，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所笼罩。
季博达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心神上的巨大破绽。
他知道，火候到了。
对付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就要先从精神上彻底击垮她，让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成笑话。
他不再言语逼迫，而是端起桌上的那碗白粥，用白玉汤匙轻轻搅动了一下。
“人是铁，饭是钢。”他用一种极为平淡的口吻陈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就算要自绝心脉，也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不是吗？”
说着，他舀起一勺温热的白粥，递到了烟凌霞的唇边。
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端着汤匙，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烟凌霞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停在自己唇前的那一勺白粥，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要干什么？
他要亲自喂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烟凌霞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拿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张嘴。”季博达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命令的口吻不带一丝感情。
“你休想！”烟凌霞偏过头，紧紧地闭着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季博达也不恼，只是将汤匙又往前递了一分，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那股混合着米香和男人身上异香的气息，更加浓郁地钻入她的鼻腔。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唐的错觉，仿佛自己不是被囚禁，而是在经历一场足以让她身心沉沦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