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如同有人用烧红的烙铁死死按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要把滚烫的铁水泵进四肢百骸。
林野猛地睁开眼,吸入喉咙的却不是空气,而是一股铁锈、机油和霉菌混合的浓重气味,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视线在黑暗中挣扎着聚焦。
他正躺在一片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周围是巨大管道和复杂线路交织的阴影。
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忽明忽灭的红色应急灯,像一颗濒死的心脏,每一次闪烁都把这个钢铁囚笼染上血色。
胸口的灼痛感没有丝毫减弱。
林野艰难地扯开身上破烂的工装,借着微光,他看到自己左胸口处,一个由精密齿轮和电路构成的纹路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这东西……不属于他,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不属于。
【警告……警告……备用能源即将耗尽,维生系统剩余运行时间:3分钟。】
冰冷的电子女声在舱室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3分钟。
氧气供给会停止,空气循环会关闭。
在这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里,窒息是唯一的结局。
林野强撑着站起来,身体的虚弱感超乎想象,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胸口的烙印抽干了。
他扶着身边一根冰冷的管道,环顾四周。
这里是某个大型机械的底舱,空气中弥漫着酸性物质特有的刺鼻味道。
滋……滋啦……
头顶传来金属被腐蚀的细微声响,几滴浑浊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肩上,瞬间烧穿了本就破旧的布料,皮肤传来一阵灼痛。
强酸雨。
这鬼天气。
林-野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在翻涌,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必须在三分钟内恢复动力,或者,找到一条出路。
工具,他需要工具。
他记得应急工具箱一般都放在动力核心的检修口附近。
他踉跄着向底舱深处走去,脚下的金属甲板随着整个“城市”的移动而轻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灰鼠号”快要散架了。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工具柜歪斜地立着。
林野眼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柜门时,一道黑影从柜子侧后方猛地窜出,手中一根磨尖的钢钎带着破风声,直刺他的后腰。
常年在废土边缘挣扎的本能让林野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向前扑倒,任由身体撞在冰冷的工具柜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钢钎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力道用老,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林野就地一滚,瞬间起身,反手死死抓住了对方持着钢钎的手腕。
入手的感觉纤细得惊人,根本不像个成年人。
“谁?”林野低吼,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黑暗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被他牢牢控制住,是个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脸上满是污垢,一双眼睛却像受惊的野狼,充满了警惕与凶狠。
“放开我!”男孩挣扎着,另一只手试图去够腰间的匕首。
林野手上加力,男孩吃痛,手里的钢钎“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告诉我,这是哪儿?外面什么情况?”林野没有时间跟他耗,胸口的灼痛愈发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刀片。
【维生系统剩余运行时间:1分47秒。】
电子提示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钟声。
男孩眼中的凶狠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绝望和恐惧。
他看了一眼闪烁的红灯,咬牙道:“这里是灰鼠号的底舱。我们……被包围了。”
“被什么?”
“荒原狼,”男孩的声音带着颤抖,“至少有几十头,它们跟着我们一天了,就等着酸雨把灰鼠号的装甲彻底蚀穿。”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