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晶体外壳那完美的原子晶格排列整齐得如同列队的士兵。
而那股37.5吉赫的脉冲信号,正是由这些原子以特定频率同步谐振而产生的。
林野的意识化作了一柄无形的音叉,他开始引导自己胸口的“机械之心”发出一股微弱但频率极高的振动波,轻柔地,试探性地干扰着晶体外壳的原子排列。
就像是在一曲和谐的交响乐中,强行插入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晶体表面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时明时暗。
林野的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的能量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
他必须更快!
林野怒喝一声,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股干扰振动波的频率陡然拔高,强行扭转了数以万亿计的原子的谐振频率,将原本精准的37.5吉赫广播,变成了一段毫无规律、充满了高频噪音的混乱频段。
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共频道里金牙的怒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
“导航失灵了!我的自动瞄准系统在自己转圈!”
“该死!前面是流沙坑!转向!快转向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透过通讯器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零号调出的雷达图像上,四个红点中的两个,因为导航系统被强烈的干扰信号瞬间烧毁,在高速行驶中失去了方向控制,狼狈地剐蹭在一起,翻滚着冲入了旁边一片暗红色的流沙地带,信号瞬间消失。
剩下的两辆战车也变得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荒原上胡乱打转,再也无法锁定灰鼠号的方位。
危机暂时解除。
林野脱力般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工作台上大口喘息。
“全速前进,目标,沈流云给的坐标。”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下令。
引擎的功率被推到极限,灰鼠号像一支离弦的铁箭,向着未知的远方疾驰而去。
在剧烈的颠簸中,林野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枚晶体上。
因为内部谐振被强行改变,它表面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
而在那层变得半透明的晶体内部,一些原本被强光掩盖的细微光点,竟然显现了出来。
那些光点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幅复杂而立体的脉络图。
这些脉络缓缓流动,延伸,最终汇聚于一点,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方向——不是地平线的任何一端,而是垂直向下,指向这片废土的……地底深处。
那是一幅活的地图。
就在这时,舰桥内的所有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摆动,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报告车长!”驾驶员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我们即将进入‘骸骨走廊’区域,这里的地磁场异常紊乱,所有远程探测设备都将失效!”
林野抬起头,透过舷窗望向前方。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由无数废弃的旧时代摩天大楼残骸构成的钢铁丛林,如同远古巨兽的森然白骨,沉默地矗立在昏黄的天幕之下,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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