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的院子比柳如烟想象中更精致。
朱漆院门挂着两盏走马灯,灯光透过绢面映出花鸟图案,落在青石板路上,忽明忽暗。墙角种着几株晚香玉,夜色里飘来甜腻的香气,反倒衬得四周愈发安静。
“藏獒在门房旁边的狗窝,已经被声波弄晕了。”凯撒的声音在柳如烟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声——显然刚才模拟高频声波消耗了他不少能量。
柳如烟点点头,借着廊柱的阴影,猫着腰溜到院门前。门虚掩着,大概是苏明月睡前没让丫鬟拴死。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更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正屋的窗纸上透着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苏明月还没睡,在看书。”凯撒扫描后低声道,“她贴身丫鬟在偏房打盹,暂时不用管。”
柳如烟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绕到正屋窗下。窗缝很窄,她只能看到苏明月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捧着一本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完全不像个心狠手辣的主。
“梳妆台第三层抽屉,”凯撒提醒,“暗格机关在抽屉右侧,用指甲扣一下就能弹开。”
柳如烟点点头,目光落在窗栓上。是老式的木栓,从里面插上的。她从袖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还是之前整理包袱时发现的,原主不知用来做什么的,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她小心翼翼地将铁丝从窗缝伸进去,勾住木栓,轻轻往后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窗栓开了。
柳如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回头看了一眼偏房,没动静。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一条缝隙,像只猫一样钻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安神香的味道,混合着苏明月身上的脂粉香,让人有些昏昏欲睡。苏明月背对着她,正看得入神,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柳如烟放轻脚步,走到梳妆台边。梳妆台是梨花木做的,雕花精致,上面摆着铜镜、胭脂盒,还有几支金步摇,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按照凯撒说的,找到第三层抽屉,轻轻拉开。里面放着些书信和小玩意儿,她指尖在右侧摸索,果然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
用指甲一扣,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抽屉底板弹了起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还有几封用火漆封着的信。
柳如烟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拿,身后突然传来苏明月的声音:“谁?”
柳如烟浑身一僵,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猛地转身,只见苏明月已经放下书,正疑惑地看着她,手里还握着一支发簪,显然是把她当成了小偷。
“我……我是柳如烟啊,大小姐。”柳如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刚才起夜,迷路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对不起啊大小姐,我这就走。”
她说着,就要往窗边退。
“站住。”苏明月站起身,眼神里的疑惑变成了警惕,“起夜?西厢房在前院,怎么会迷路到我这后院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柳如烟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把那个紫檀木盒子攥在了手里。
“没……没什么,就是看到这个盒子挺好看的,想拿起来看看。”她连忙把盒子往身后藏,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圆过去。
苏明月一步步朝她走来,眼神越来越冷:“柳如烟,你老实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母亲派你来的?”
她大概是以为柳如烟是王氏派来监视她的。
“不是的大小姐,我真的是迷路了。”柳如烟急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委屈又害怕,“我一个乡下丫头,哪敢做什么啊?求求你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这副样子,倒让苏明月有些犹豫了。
毕竟柳如烟看起来确实胆小懦弱,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而且她一个刚进府的乡下孤女,也没理由来偷她的东西。
就在苏明月愣神的瞬间,柳如烟突然看到她身后的书架上摆着一个花瓶,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故意脚下一滑,朝着苏明月扑了过去,嘴里大喊:“哎呀!”
苏明月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躲,结果撞到了书架,上面的花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不好了!不好了!”柳如烟趁机大喊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把大小姐的花瓶打碎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一喊,偏房的丫鬟被惊醒了,连忙跑了过来:“大小姐,怎么了?”
“没事。”苏明月皱着眉,看着满地的碎片,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如烟,心里的警惕消了大半,“就是个误会,柳姑娘迷路了,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对不起大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柳如烟哭得更凶了,“我赔给你好不好?可是我没有钱……”
“算了算了,一个花瓶而已,不值钱。”苏明月不耐烦地挥挥手,“春桃,送柳姑娘回房,以后看好门,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