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山来得比苏清圆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四十分钟，敲门声就急促响起。
苏清圆开门一看，老人头发都没梳整齐，外套随便披在身上，手里还拿着放大镜、手电筒、手套，一副要冲上来抢东西的架势。
“东西呢？东西在哪儿？”王景山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
苏清圆把他让到桌边，将那面修复完整的汉代日光镜轻轻推了过去。
王景山戴上手套，双手捧着青铜镜，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放大镜一寸一寸挪过镜面、镜背、断裂处、边缘补口。
他看得极细、极慢，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完美……太完美了……这修复……这透光……”
苏清圆安静站在一旁，不催促，不炫耀。
她知道，东西摆在这儿，实力不用多说。
足足看了近二十分钟，王景山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清圆的眼神，已经不是欣赏，而是敬畏。
“小姑娘，不，苏大师！”老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这不是修复，你这是起死回生啊！
这日光镜，就算是博物院的专家组来，也未必能修到你这个程度！”
苏清圆淡淡一笑：“王教授过奖了，我只是尽力而已。”
“不过奖！一点都不过！”王景山摆手，语气无比郑重，
“这面镜子，我们德盛要了！我个人给你保底价一百万！
上拍之后，只要一露面，绝对疯抢！两百万、三百万都有可能！”
一百万底价。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苏清圆的预期。
她没有漫天要价，很干脆地点头：“可以，那就麻烦王教授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景山乐得合不拢嘴，
“苏大师，以后你有任何修复品，第一个想到我们德盛！佣金我给你压到最低，服务给你做到最好，你只要开口，我亲自上门取货！”
一位业内泰斗，对一个年轻姑娘如此低声下气、极力拉拢。
要是被业内其他人知道，只怕眼珠子都要惊掉。
可王景山心里比谁都清楚。
苏清圆不是普通修复师，她是能点石成金的人。
留住她，就等于留住了一座移动宝库。
两人很快签好合同。
王景山小心翼翼抱着日光镜，像抱着亲孙子一样，千恩万谢地离开，临走前还反复叮嘱：“苏大师，有东西一定先给我！一定！”
门一关上，出租屋重新恢复安静。
苏清圆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合同，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