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苏清圆关紧门窗，把佛像轻轻放在地上。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打来清水，找来软毛刷，一点点、一层层清理表面的浮泥。
泥层又厚又硬，黏得极牢，稍微用力就可能伤到下面的铜胎和鎏金。
这是最考验耐心的一步。
苏清圆屏息凝神，指尖稳而轻，一点一点刷洗、剥离、清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从白天到黄昏，再到深夜。
她一动不动，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浮泥、硬壳、灰尘、蛛网……一层层被清理干净。
渐渐地，一抹温润而厚重的暗金色，从泥层下悄悄露了出来。
铜胎质地细密，鎏金层虽然老旧，却依旧透着千年不褪的华贵。
佛身轮廓清晰，衣褶线条流畅古朴，正是标准的唐代造像风格。
苏清圆呼吸微微一促。
真的是唐代鎏金佛。
不是仿品，不是后世伪作，是实打实、流传千年的国宝。
等到最后一块泥壳被清理掉，整尊佛像完整显露出来时，连苏清圆自己，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高约一尺三寸，铜质精纯，鎏金厚实，面相庄严，衣纹流畅，虽有残缺，却气势不减。
这是能直接进博物馆的东西。
苏清圆深吸一口气，拿出最精细的修复工具，正式开始修复。
补全残缺的头部、修复脱落的鎏金、粘合松动的底座、矫正微损的手势、做旧护色……
每一步，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这一次，她用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清圆放下最后一把工具。
桌上，那尊曾经被当成烂泥胎的唐代鎏金佛像，已然涅槃重生。
金身完整，气韵庄严，金光内敛，古朴大气。
千年古佛，重见天日。
苏清圆看着眼前的佛像，长长吐出一口气，疲惫至极，却又满心踏实。
三百万到五百万的重器，被她五块钱捡回，一手修复，重归神姿。
她拿起手机，再次拨通王景山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王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苏大师？是不是又有好东西了？”
苏清圆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却足以让整个行业震动：
“王教授，我这里修复了一尊唐代鎏金铜佛。”
“完整修复，品相一流。”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几秒后，传来王景山颤抖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唐、唐代鎏金佛？！
苏大师……你、你真的要吓死我老头子啊！
我现在带车过去！带专家团队过去！
你千万别动，千万别出门，我马上到！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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