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的目光死死钉在石缝中的焦黑布料上。
瞳孔缩成针尖,寒意刺骨。
百密一疏。
雷劫焚尽核心区域一切,这块被冲击波掀飞的衣角,成了李虎存在过的唯一铁证。
此物单独无用。
可一旦被有心人关联李虎失踪。
顺藤摸瓜之下。
他刚洗清的嫌疑,会瞬间黑如墨汁。
苏玄没有半分犹豫。
俯身,两指轻捏,小心翼翼拾起那片僵硬脆化的布料。
指尖粗糙,还残留着雷击余温。
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转头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夜风倒灌,带着阴冷潮气。
李虎三人身上,定有更多可用之物。
无工具,便用双手。
他如矫健猿猴,顺着陡峭岩壁与盘结树根,悄无声息滑向深渊。
崖底乱石嶙峋。
三具尸体摔得七零八落。
血腥与焦臭混合,弥漫在空气中。
苏玄胃中翻涌,面色却毫无波澜。
指尖快速在李虎身上摸索。
一块冰凉铁牌入手。
正面刻着乱石宗,背面是外字,底下刻着李虎之名。
外门弟子身份令牌。
除此之外,只有几块下品灵石,一个干瘪钱袋。
穷鬼。
苏玄毫不客气将灵石揣入怀中。
又从李虎被烧得破破烂烂的衣衫上,撕下几块沾染血迹的碎布。
他将崖顶焦黑衣角、血布、身份令牌,小心包裹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返回。
借着月色,将两具跟班尸体拖入隐蔽石缝,用碎石杂草草草掩埋。
至于李虎焦尸。
雷劫气息太过明显,必须彻底销毁。
他寻来枯枝,用火折子点燃。
不起眼的火焰舔舐残骸,直至化为一捧骨灰,被夜风吹散。
一切了结。
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玄如一缕幽魂,悄无声息潜回杂役区。
他没有回柴房,而是绕向内门弟子居住区边缘。
凭借杂役送物时记下的路线,轻车熟路找到内门弟子赵峰的院落。
杂役间的闲聊,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他记得清清楚楚。
赵峰曾因灵草与李虎争抢,被打断一条胳膊,两人早已是死仇。
苏玄没有靠近院落。
将包裹着令牌与血布的小包,轻轻塞入院外茂密草丛深处。
一处除非刻意搜查,绝难发现的隐秘位置。
回到柴房。
一夜未眠的疲惫如潮水涌来。
他精神却依旧紧绷。
褪去满是尘土血腥味的衣物,换上干净杂役服,盘膝调息。
淬体境一重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修复雷劫暗伤,心神愈发冷静。
没过多久。
柴房门被砰砰敲响。
“苏玄!王执事让你过去一趟!”
门外杂役尖利嗓音传来。
来了。
苏玄睁眼,眸中一片平静。
整理衣襟,推门而出。
外门管事处。
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正烦躁踱步。
此人正是王执事。
外门弟子失踪,若是处理不当,年底考核必定被记过。
看到苏玄进来,王执事眼皮都懒得抬,语气不耐。
“你就是苏玄?新提拔的杂役领班?昨夜可见过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