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第一缕曙光刺破夜霾,堪堪照亮菏城中央那最为高大宏伟的建筑。
朱漆大门如沾染着凝固的鲜血,紧闭不开。门楣之上,一面巨大的鎏金牌匾高悬,“菏城城主府”?五个大字在曦光中流转着刺目的金芒,象征着此地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力量。
而就在这森严的门庭之前,一个少年的身影孑然而立。
衣衫依旧沾染着昨夜未散的烟尘与肃杀,身形算不得多么魁梧雄壮,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仿佛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寒意,竟让这晨曦也透不进几分暖意。
他微微抬头,淡漠的目光掠过那耀眼的牌匾,最终落在那两扇厚重的朱门之上。
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四周的空气,仿佛也随着他的静默,一寸寸凝固。
“滚远点!”
一声粗暴的呵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几个穿着皂衣的下人正拿着扫帚,一抬头却看见一个衣衫沾尘的少年静立门前,当即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眼睛瞎了?看不清这是什么地方吗?别杵在这儿碍事,耽误老子打扫!”
赵洪眼皮都未抬。
“砰——!”
只听一声闷响,方才开口那下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后背狠狠撞上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随即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狗仗人势的东西。”赵洪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拂去一粒尘埃。
另一名下人吓得魂飞魄散,扔了扫把,连滚爬爬地冲进院内,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来人啊!闹事了!有人打上门来了——!”
霎时间,原本沉寂的城主府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死水,骤然躁动起来。
赵洪负手,缓步踏入大门,穿过前庭。两侧厢房房门“吱呀”乱响,冲出几个衣衫不整、还在手忙脚乱系着扣子的中年人。
为首一人,乃是城主府的三等管家张大亨,他睡眼惺忪,满脸不耐地骂骂咧咧:
“嚎什么丧!大早上触什么霉头!李城主难得不在府上,大爷我睡个懒觉都不得安生……”
“张、张大爷!”逃回来的下人指着门外,惊恐万状,“小虎子……小虎子被他打晕了!”
张大亨这才抬眼看向院中卓然而立的赵洪,三角眼一翻,倨傲之色顿生:
“嗬!我当是哪路神仙,敢动我李家的人?小子,有你张爷爷在此,休得放肆!”
“好好的张姓不守,偏要自称李家之犬?”赵洪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吃了几天李家饭,连自家祖宗姓什么都忘了?可悲,可叹。”
张大亨被戳到痛处,脸色一青,待仔细看清赵洪面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尽讥讽的弧度:
“呦呵!我当是谁,原来是赵破家的小杂种,赵洪啊!”
他故意将“赵破”二字咬得极重,引得身后几人哄笑起来。
“赵破?哈哈哈!就是上个月被刘家当街砍死的那个倒霉鬼?”
“啧啧,赵洪,你说你娘当初要是从了刘二爷,你们爷俩现在不也跟着吃香喝辣?偏要自寻死路!”
“嘿嘿,说起来,赵破那老小子功夫倒是不赖,要不是那天你张爷爷我带人从背后给了他几下狠的,刘大胜还真未必拿得下他呢!可惜啊,可惜……”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全然没有注意到,赵洪眼底那最后一丝温度已然褪尽,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
“拿我家伙来!”张大亨自觉威风耍够,大手一挥,便要逞凶。
“看爷爷我今天怎么教……”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