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身体纹丝不动,稳如山岳,只有他持刀的右臂,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幻象。
快!快到极致!
准!准到恐怖!
每一刀的落下,都带着一种韵律和节奏,仿佛不是在切菜,而是在演奏一曲惊心动魄的乐章。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那摧残神经的密集声响从未间断。
当最后一声音节落下,刀锋稳稳停住时,整个饭馆死寂得如同一座坟墓。
林轩缓缓抬手,揭开了眼前的黑布。
砧板上,那块豆腐依旧保持着原样,方方正正,看不出丝毫被切割过的痕迹。
赵强张了张嘴,刚想说一句“装神弄鬼”,林轩却已经用刀面平稳地托起那块豆腐,轻轻地、温柔地,将它滑入了旁边一盆早已备好的清水之中。
奇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嗡——”
豆腐入水,没有散碎,而是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蒲公英,被春风温柔地吹过,在一瞬间,轰然绽放!
数千根细如发丝、晶莹剔透的豆腐丝,在清澈的水中舒展开来,根根分明,粗细均匀,如烟,如雾,如梦,如幻!
它们在水中轻轻摇曳,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丹青高手都为之汗颜的水墨画!
“这……这是……”柳梦璃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双见惯了商海沉浮的眸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秦若雪的墨镜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鼻梁上,露出的那双美眸中,是全然的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急切。
“让开!都让开!”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穿中山装的老者,正拨开柳梦璃的保镖,不顾一切地朝灶台挤了过来。
他一路踉跄,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浑浊的双眼此刻却亮得惊人。
正是被外面的豪车阵仗吸引,准备过来看看情况的餐饮界泰斗,严老。
他冲到水盆前,几乎是把脸贴在了盆沿上,死死地盯着水中那如云似雾的豆腐丝,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了这件艺术品。
“盲切……蒙眼切出来的文思豆腐……丝线过针,入水不乱……天呐!天呐!”严老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轩,“这……这是早已失传的‘御膳级’刀工!你……你到底是谁?”
赵强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心里又是一阵不爽,强行挽尊道:“什么御膳不御膳的,吹得天花乱坠,不还是一块破豆腐?能值几个钱?”
“你给我闭嘴!”严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然回头,指着赵强的鼻子怒斥,“蠢物!你懂什么!牛嚼牡丹,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知道这手刀工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这背后是多少年的心血和传承吗?我告诉你,就凭这手艺,别说一万,就是十万,也有的是人抢着要!这已经不是一道菜了,这是活着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怒斥完赵强,严老又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轩,仿佛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林轩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只是用一个精致的漏勺,将豆腐丝轻轻捞出,盛入一个天青色的瓷碗中,再浇上一勺早已吊好的、清澈见底的顶汤。
一碗清汤豆腐丝,被他端到了秦若雪的面前。
汤色纯净,不见一丝油花,唯有那数千根豆腐丝在其中沉浮,宛若天上的云霞。
一股极致的清鲜之气,袅袅升起,钻入鼻息。
秦若雪看着眼前的汤,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汤匙。
她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没有复杂的调味,只有食材最本源的鲜甜。
而那豆腐丝,入口并非软烂,而是带着一种奇妙的、若有若无的爽滑与弹韧,仿佛在舌尖上跳舞。
这极致的口感,是刀工赋予的第二次生命。
一勺,两勺……
在柳梦璃和经纪人震惊的目光中,以节食为天职、一顿饭只吃几片青菜叶的秦若雪,竟然将一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汤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满足。
整个饭馆里,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神情淡然的年轻厨师身上。
严老看着林轩,嘴唇翕动,眼神中的激动与探究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内袋里,郑重地、用双手,摸索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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