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行政服务中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打印机油墨混合的冰冷味道。
林轩坐在塑料硬座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前方巨大的电子叫号屏上。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缓慢跳动,每一次都像是在敲打着人的耐心。
他怀里的萌萌早已睡熟,均匀的呼吸声是这片冰冷空间里唯一的暖意。
为了这趟,他特意起了个大早。
那块“唐朝私房菜”的牌匾,以及他脑海中复原出的数十道核心菜谱,尤其是那道“盛唐冷蟾儿羹”背后的“脱骨叠艺”,必须尽快完成知识产权的登记和专利申请。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坚固的一把锁。
“A074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
电子女声毫无感情地响起。
林轩抱紧了女儿,快步走到窗口前,将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叠资料递了进去。
资料里详细阐述了“唐朝私房菜”的品牌理念,并附上了几道代表性菜肴的详细工艺流程,图文并茂,是他熬了半宿的成果。
窗口里那位戴着金边眼镜的工作人员,慢条斯理地接过文件,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
最初,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很快,她的眉头就锁了起来。
她抬头,扶了扶眼镜,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和同情,将视线投向林轩。
“先生,您确定要申请这些专利吗?”
林轩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工作人员顿了顿,将显示器转向他,“您看,就在半小时前,一家名为‘大唐食谱文化有限公司’的企业,已经提交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专利申请,并且资料比您的更完整,甚至还包含了多项技术的历史溯源文件。”
林(轩)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屏幕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刺得他眼睛生疼——核心技术专利:《脱骨叠艺古法复原详解》。
申请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周子诚。
周子诚……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瞬间刺入林轩的记忆深处。
那不是严老最信任的随从吗?
那个总是跟在严老身边,帮忙整理古籍,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严老是原主父亲的至交,一位醉心于研究古代饮食文化的退休教授。
原主父亲去世后,严老便将他视如己出,甚至将自己毕生收藏的那些残缺古谱,都交给了林轩,希望他能有机会让这些瑰宝重见天日。
而周子诚,是唯一一个知道那些古谱存放在哪里的外人!
“先生?先生?”工作人员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思绪中唤回。
林轩回过神,脸上血色尽失。
他一把抓起自己的资料,甚至来不及说声谢谢,转身就冲出了服务大厅。
他必须立刻去严老的书房确认!
出租车在拥堵的城市车流中穿行,窗外的繁华景象在林轩眼中却化作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怀里萌萌温热的身体都无法驱散。
严老前段时间出国参加学术交流,临走前把书房钥匙给了他一把,方便他随时查阅资料。
他用颤抖的手打开那扇熟悉的红木门,一股混杂着旧书霉味和金属焦糊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内,一片狼藉。
书架上的典籍被胡乱地抽了出来,扔得满地都是,像是被一群强盗洗劫过。
林轩的心直往下沉,他踉跄着冲到墙角,视线瞬间凝固。
那个用来存放最珍贵古籍的嵌入式微型保险柜,此刻柜门大开,上面赫然是一个被等离子切割器粗暴切开的巨大豁口,边缘的金属还泛着骇人的蓝紫色。
柜内,空空如也。
那本记录着“脱骨叠艺”和诸多唐代御膳雏形的残缺古谱,消失了。
一张白色的信纸,被一把水果刀钉在保险柜内壁上,格外刺眼。
林轩走上前,一把扯下信纸。
上面是周子诚龙飞凤凤舞的字迹,内容却简单到冷酷——
“辞职信。严教授,多谢您多年栽培。人各有志,恕不远送。”
没有解释,没有愧疚,只有昭然若揭的背叛。
林轩捏着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巧合,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无比的背叛与掠夺!
周铭的商业打压只是烟雾弹,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抱着萌萌,失魂落魄地回到“唐朝私房菜”。
林小妹一见他脸色不对,立刻焦急地迎了上来:“哥,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轩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两个人影堵住了门口,将午后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为首的,正是周子诚。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浅笑,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