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记录的每一种食材,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厨师为之疯狂。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一处被云雾环绕的山谷。
图上标注着三个古朴的篆字——胭脂坡。
在前世,那里是宫廷贡米“胭脂米”的唯一产地。
那种米,色如胭脂,煮熟后异香扑鼻,入口软糯,回味甘甜,是御膳房压箱底的宝贝。
他记得,图上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此地水土奇特,米种离此三里则退化。
这便是他的生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轩便背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行囊,用襁褓将还在睡梦中的萌萌裹得严严实实,背在胸前。
他租了一辆越野车,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驶离了这座被资本封锁的城市。
山路泥泞,越野车在颠簸了数小时后,终于在一处被山体滑坡冲断的土路前停下。
剩下的路,只能靠双脚。
林轩背着萌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山道上。
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甜和草木的清香,萌萌大概是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脑袋,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救命……有没有人啊……”
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林轩加快脚步,转过弯,只见一辆女式摩托车侧翻在泥地里,一个穿着朴素格子衬衫的年轻女孩被压在车下,白皙的小腿上被排气管烫出了一片骇人的红肿,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女孩疼得满头是汗,脸色苍白。
“别动。”林轩将萌萌小心地放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快步上前,一把将沉重的摩托车抬了起来。
“谢谢……谢谢你……”女孩苏青青挣扎着坐起身,疼得直抽冷气。
林轩蹲下身,看了看她的伤口。
烫伤加擦伤,在这潮湿的山里,极易感染。
他的目光在路边飞快地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丛叶片边缘带着紫色、散发着特殊香气的植物。
紫苏。
他摘下几片宽大的叶子,在掌心用力揉搓,直到墨绿色的汁液浸出,然后小心地敷在苏青青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辛辣的气息瞬间散开,女孩紧蹙的眉头不由得舒展了几分。
“你……你还会草药?”苏青青惊讶地看着他。
“略懂一点,活血化瘀,暂时镇痛。”林轩从随身的药罐里倒出一点师门秘制的药油,滴在紫苏叶上,那清凉感顿时加重了几分。
“太谢谢你了!我叫苏青青,是前面云雾村的支教老师。我爷爷家就在村里,你这是要去哪?我给你带路!”苏青青是个直爽的姑娘,见林轩不仅救了她,还带着个这么可爱的宝宝,顿时好感倍增。
“云雾村。”林轩言简意赅。
“那太巧了!”
苏青青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村落。
十几户人家,大多是吊脚楼,炊烟袅袅,宛如世外桃源。
只是,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刺耳的争吵声打破。
村口最大的一栋吊脚楼前,围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为首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他们正堵着一个头发花白、手持锄头的老人。
“苏老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五万块,把你地窖里那半罐死米卖给我们!别给脸不要脸!”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是周铭的下属,张采购。
“我呸!”老人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手中的锄头握得更紧了,“那是我们苏家的根!别说五万,五十万也不卖!你们这些断子绝孙的,再不滚,我跟你们拼了!”
“老东西,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张采购脸上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周总说了,这片山头我们都要开发成度假村!你要是再不识抬举,你家这祖坟,我们就用推土机给你推平了!”
“你敢!”苏爷爷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锄头就砸了过去。
张采购身后的一个保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锄柄,用力一推。
苏爷爷年事已高,哪经得住这一下,踉跄着向后倒去。
“爷爷!”苏青青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但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林轩不知何时已经上前,稳稳地托住了苏爷爷的后背,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格挡开保镖推搡过来的手臂。
混乱中,一个装着种子的陶罐被打翻在地,一些干瘪的、色泽暗红的米粒滚落出来,混进了泥土里。
张采购轻蔑地瞥了林轩一眼,见他背着个孩子,穿着普通,根本没放在心上。
林-轩却没有理他,他弯下腰,从泥地里捡起一颗深红色的米粒。
那米粒看起来毫无生机,像一颗被风干了百年的石头。
他将米粒放在指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
就在揉搓的瞬间,他那超越常人的触感,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从米粒最核心处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又顽强不灭的生机与温热。
它没死透。
林轩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怒不可遏的苏爷爷。
“老先生,”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不需要买你的种子。”
他顿了-顿,迎着所有人或疑惑、或轻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一碗井水,我能让这罐被他们称作‘死米’的陈粮,在十分钟内,吐露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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