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将厅内所有的赞叹与惊艳尽收眼底。
这些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道“金缕衣”,挑战的本就不是厨艺,而是食客根深蒂固的味觉常识。
他缓步走回主桌,魏老身边的侍者早已为他备好了一张椅子。
他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在等待这道菜的余韵彻底发酵。
忽然,衣襟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他低头,看见不知何时被侍者抱过来的女儿萌萌,正安稳地坐在自己臂弯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室的宾客。
小家伙似乎对这场合毫不怯场,反而被那些闪烁的灯光和杯盘吸引。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不是去抓桌上的美食,而是精准地捏住了林轩胸前口袋里别着的一朵用作装饰的白色小雏菊。
小手一攥,一扯。
那朵精致的小花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萌萌似乎对自己造成的结果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然后咧开没几颗牙的小嘴,对着林轩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这天真无邪的笑声,瞬间冲淡了厅内因“金缕衣”带来的震撼和之前与安德烈对峙时的紧绷。
几位离得近的宾客,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原本一场关乎文化尊严与国际标准的顶级晚宴,在这一刻,被一个孩子无心的举动,拉回了最质朴的人间烟火。
林轩也笑了,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女儿软软的头发,感受着那份独属于父亲的温暖与踏实。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他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嘶啦……林先生,林先生,听到请回答。”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下来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林-轩身上。
他微微皱眉,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这是他为了确保晚宴万无一失,特意让保安队长给他的备用机。
“我是林轩,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不影响到宾客。
“门口有一位陈女士,没有邀请函,坚持要进来。她说……她说是您的妻子,是这里的老板娘。”保安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丝为难和不确定。
林-轩握着对讲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陈曼。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细的针,在他心湖里刺了一下,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甚至不需要转头,就能想象出那个女人此刻站在门外,理直气壮,或者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的视线掠过满堂宾客,掠过魏老赞许的目光,最终落回怀中女儿懵懂的脸上。
他心中那片古井无波的湖面,此刻只映着女儿的笑颜。
“按照规矩办。”林轩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冷静得如同在宣布一道菜的出锅时间,“今晚,任何未持有邀请函的人员,无论自称何种身份,一律谢绝入内。”
他的话语清晰、坚定,通过对讲机的公共频道,毫不掩饰地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