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过去了。
小玉来的次数少了。她升职了，调到了别的部门，偶尔路过才会进来转一圈。
圣主开始数天花板上的裂缝。
三年。
四年。
五年。
第五年的某个下午，小玉又来了。
她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杯咖啡，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她站在雕像面前，仰头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你居然还在。”
“我哪也去不了。”圣主的声音比以前更沙哑了，像是石头在摩擦石头。
小玉点点头，喝了口咖啡。
沉默。
窗外的阳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金色的条纹。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小玉。”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圣主开口。
那声音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小玉想了想，不确定那是不是疲惫。
“什么事？”
圣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下次来，能不能给我讲讲外面的事？”
小玉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外面的事。”圣主重复了一遍，“下雨了没有，起风了没有，街上的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随便什么都行。”
小玉看着他。
石化的龙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和恶意的眼睛——此刻竟然有几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你寂寞了？”
圣主没回答。
小玉忽然笑了。
“行吧，”她摆摆手，“下次来给你带份报纸。”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圣主。”
“嗯？”
“你要是敢用我讲的这些事搞什么阴谋——”
“我知道，”圣主打断她，“你会把我再送进地狱一次。”
小玉回头，冲他眨眨眼。
“聪明。”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圣主一个人。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阳光在地上缓慢移动，看着灰尘在光柱里飘来飘去。
过了很久，他轻轻哼了一声。
“小鬼。”
那天晚上，十三区的监控记录到一个奇怪的画面。
凌晨三点十七分，那尊龙形雕像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只亮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眨了一次眼。
值班的守卫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一切正常。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看他的手机。
而在那个房间深处，圣主的目光穿过铁窗，望向外面。
窗外正在下雨。
雨滴打在玻璃上，流成一道道水痕。
他看着那些水痕，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也是一个雨夜。
有一个少年，从那个雨夜里走出来，再也没有回去。
“洛阳……”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两个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雨还在下。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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