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逃掉了。”
“逃掉了。”圣主的语气淡淡的,“但只是逃掉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圣主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还是打不过她。还是像一只虫子,被大象追着跑。”
小玉沉默了。
她看着圣主那张石化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明明灭灭的光。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圣主。”
“嗯?”
“你那时候,想的是什么?”
圣主愣了一下。
“什么?”
“逃的时候。”小玉的声音很轻,“差一点就被拍死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圣主冷笑一声:“想的是——”
他顿了顿。
“为什么我这么弱。”
“即使学会了那么多的魔法,又有了龙的身躯和火焰的力量,在那些先天大恶魔的面前,却仍是不堪一击。”
小玉的鼻子有些发酸。
为什么我这么弱。
这句话从圣主嘴里说出来,比她听过的任何话都让人心颤。
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
那个曾独自统治过世界的恶魔。
他也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后来呢?”她的声音很轻。
“后来?”圣主的眼睛微微眯起,“后来我开始想一件事。”
“什么事?”
“力量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小玉眨眼道:“那你想出答案了吗?”
圣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你见过风吗?”
小玉愣住了。
“风?”
“对。风。”
小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想了想。
“见过啊。刮风的时候,树会摇,头发会飘。”
“那风本身呢?”圣主的声音很慢,“你看得见风本身吗?”
小玉摇头。
“看不见。”
“那你凭什么说风存在?”
小玉张了张嘴。
“因为……因为树在摇啊。”
圣主的嘴角微微上扬。
“对。树摇,所以风存在。力量也是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看得见力量本身吗?”
小玉摇头。
“看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力量存在?”
小玉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明白了。
“因为……因为东西被举起来了?”
“对。”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东西被举起来,所以力量存在。墙被打穿,所以力量存在。敌人倒下去,所以力量存在。”
他顿了顿。
“力量本身,是看不见的。能看见的,是力量的结果。”
小玉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凝出了三十倍压缩的火。
那火是结果。
真正的力量,是她凝出火之前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是什么?”她问。
圣主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知道?”
“想。”
“那是——”他的声音很沉,“气。”
小玉愣住了。
气?
老爹说过无数遍的那个气?
“你是说……正气黑气那个气?”
“对。”圣主的语气淡淡的,“但也不全对。”
“什么意思?”
“正气黑气,是气的两种形态。”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气本身,比那两种大得多。”
他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是在吟诵一首古老的歌谣。
“气者,天地之根,万物之母。无形无相,无处不在。草木靠它生长,鸟兽靠它奔走,日月靠它运行,星辰靠它流转。”
小玉听得入神。
“人也是一样。你动一根手指,需要气。你说一句话,需要气。你想一个念头,也需要气。”
他顿了顿。
“力量,力气。”
小玉的脑子飞速转着。
“所以你是说……牛符咒给我几百倍的力量,其实是给我几百倍的气?”
“聪明。”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只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圣主的声音很慢,“牛符咒的气,是牛的气,不是你的气。”
小玉愣住了。
“你用它,就像用别人的手吃饭。”圣主继续说,“能吃,能饱,但那手不是你的。哪天手没了,你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小玉低头看着牛符咒。
那枚圆润的石头,在她掌心里一动不动。
“那我该怎么办?”
“把气养起来。”圣主的语气淡淡的,“养自己的气。”
“怎么养?”
圣主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人是怎么用气的吗?”
小玉摇头。
“人用气,有两种方式。”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一种是直接调动。你想举手,气就到手上。你想抬腿,气就到腿上。这是最基础的方式,人人都会。”
“另一种呢?”
“另一种是——”他顿了顿,“以气助力。”
小玉的眼睛亮了。
“以气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