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深夜,十三区。
小玉盘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闭着眼睛。
虎符咒贴在胸口,冰冰凉凉。那些打架的力量,早就安静下来了。这些天她什么都没练,只是定神,只是养魂。
但今晚,她想试试。
就试一下。
定神。
那团光浮现出来。比之前更亮,更稳。
放松。
魂的边缘开始松动,像雾气从窗户缝里飘出去。
推。
那缕雾气越飘越远。一寸,两寸,三寸——
今天的状态格外好。
魂往外飘的速度,比之前快得多。一尺,两尺,三尺——
小玉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为什么不干脆全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
推。
使劲推。
那团光,整个开始往外移动。
像一个人,从一个壳子里,慢慢站起来。
先是头,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上半身,然后是——
全部。
小玉睁开眼睛。
不对。
她没睁眼睛。
但她看见了。
看见自己坐在那儿。盘着腿,闭着眼,一动不动。
身体还在。
她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
“我做到了……”
她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魂没有嘴。
但她可以用想的。
她飘着,飘着,飘到了门口。穿过门——真的穿过去了,像穿过一层水。
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飘着,飘着,飘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门口。
又穿过去。
圣主正在看着天花板。
忽然,他的眼睛转过来,落在半空中某处。
小玉飘到他面前,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虽然没有形体,但她就是让他知道——我在这儿!我全出来了!
圣主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
“回去!”
那一声,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魂里发出的。震得小玉的魂都抖了一下。
“现在!立刻!马上!”
小玉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圣主这个样子。
不是生气。
是急。
是那种真的急。
她不敢多问,转身就往外飘。
穿过门,穿过走廊,穿过自己的房门——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还坐在那儿。
盘着腿,闭着眼,一动不动。
但旁边,多了一个东西。
一团黑影。
灰蒙蒙的,半透明的,飘在她的身体旁边。
那团黑影正在往她的身体里钻。
已经钻进去一半了。
小玉的魂僵在半空中。
那是什么?
那是谁?
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里?
为什么在钻她的身体?
她愣神的那一瞬间,那团黑影整个钻了进去。
然后,她的身体动了。
睁开眼睛。
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手脚。
那具她用了二十年的身体,那张她每天照镜子的脸,正露出一个陌生的笑容。
“不错不错。”那个身体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个老头,“这具身体,比我想象的好。”
小玉的魂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她想喊,喊不出来。
她想冲进去,但进不去。
那是她的身体。但现在,被别人占着。
“你……你是谁?”
她用魂力发出声音。
那具身体转过头来,看着半空中的她。
“哟,还在呢?”那个声音笑了,“没关系,一会儿就散了。”
小玉的魂在发抖。
不是冷。
是怕。
“你凭什么占我的身体?”
“凭什么?”那个声音笑得更开心了,“凭我先来的。凭你傻。出窍了还敢飘那么远,留个空壳子在这儿。我不占,别人也会占。”
小玉的脑子嗡嗡的。
她想起来圣主说过的话。
出窍危险。魂魄离体,稍有不慎,就回不来了。
她以为回不来是指找不到路。
没想到——
是被别人占了。
“把身体还我!”
小玉的魂冲过去,想撞进去。
但撞到一半,就被弹开了。
那具身体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黑气。
“省省吧。”那个声音说,“我死了两百年了,等的就是这一天。你一个刚出窍的小娃娃,斗得过我?”
小玉被弹开,飘在墙角。
她想起老爹。
可龙叔陪老爹探亲去了,他们不在旧金山。
谁还能帮她?
谁还能——
圣主。
小玉的魂飘起来,穿过墙,飘回那个房间。
圣主还在那儿。
看着她。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从魂里传来,平静得可怕。
小玉的魂在发抖。
“圣主……我的身体……被人占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刚才就感觉到了。”圣主的语气淡淡的,“一个死去两百年的黑气魔法师,一直在这附近游荡。你出窍的那一瞬间,他就闻着味儿过去了。”
小玉愣住了。
“你……你刚才让我回来,是因为——”
“是因为我知道他在。”圣主打断了她的声音,“但你回来晚了。”
小玉的魂飘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圣主……我怎么办?”
圣主没有说话。
“龙叔和老爹都不在……”小玉的声音越来越急,“我怎么办?我回不去了吗?我以后就这样了吗?”
“闭嘴。”
两个字,从魂里震过来。
小玉愣住了。
圣主看着她。
那双石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慌什么?”
小玉的魂安静下来。
圣主的声音继续着,很慢,很稳。
“他现在占了你的身体,但还没完全融合。”
小玉听着。
“七天之内,你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