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十三区。
小玉推开铁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魔法书。
圣主的眼睛从天花板上移下来,落在她脸上。
沉默了三秒。
“你昨晚没睡好。”
不是问句。
小玉点点头,把书放下,盘腿坐好。
“想了一夜。”
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想什么?”
小玉看着他。
那张石化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想起巴莎说的话。
“如果他出来,他还会做同样的事。”
她想起西木说的话。
“你越强,正气越盛。正气越盛,黑气越烈。黑气越烈,他就能挣脱封印。”
她想起自己昨晚的决定。
“圣主。”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圣主看着她。
“说。”
小玉深吸一口气。
“如果有一天,你出来了。你会做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圣主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知道?”
“想。”
圣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我根本就出不来,本郡主从来不做假设。”
小玉愣住了,心想:“这老龙果然在装糊涂。”
圣主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小鬼你今天来,难道就是为了问这个?”
小玉摇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小玉深吸一口气。
“我想继续学。”
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继续学?”
“对。”小玉看着他,“你还有很多没教我的。猪符咒,狗符咒,蛇符咒——”
她顿了顿。
“我都想学。”
圣主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不怕我利用你?”
小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笑了笑。
“你利用我时候,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
圣主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
“这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小玉说,“是自己想通的。”
圣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酸梅汤都不冒热气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有欣慰,有欣赏,有——
“小鬼,你长大了。”
小玉的鼻子酸了。
长大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
“好。”
圣主说。
“那今天就教你猪符咒。”
小玉的眼睛亮了。
“猪符咒?那个能放激光的?”
“对。”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你要先知道,激光是什么。”
小玉愣住了。
“激光是什么?不就是——光吗?”
“光是结果。”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不是本质。”
他顿了顿。
“你知道光从哪儿来吗?”
小玉想了想。
“太阳?”
“那是源头。”圣主摇了摇头,“我问的是,光是怎么出来的。”
小玉沉默了。
她想起圣主教她的那些东西。
火,是愤怒。
气,是生命。
念,是想和信之间的路。
速,是同时。
空间,是烧穿的洞。
每一样,都有它的道理。
每一样,都是从一个东西,变成另一个东西。
“所以猪符咒的魔法,是把什么变成光?”
她问。
圣主的嘴角微微上扬。
“眼。”
小玉愣住了。
“眼?”
“对。”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眼睛。目光。你看东西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力。那种力,叫‘眼火’。”
小玉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眼火?
她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眼火,是存在的。”
圣主继续说。
“你看一个人,他会有感觉。你看得久了,他会回头。你看得狠了,他会害怕。你看得温柔了,他会——不一样。”
他顿了顿。
“那就是眼火。”
小玉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盯着别人的时候。
有时候,对方真的会回头。
原来那不是错觉。
是眼火。
“那怎么把眼火变成激光?”
她问。
圣主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你知道鹰的眼睛吗?”
小玉点头。
“老鹰即使飞得很高,也能看见地上的老鼠。它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能穿透云层,能穿透树叶,能穿透杂草——”
他顿了顿。
“那种光,就是眼火的一种。”
圣主的声音很轻。
“你看得越专注,眼火就越强。强到一定程度,就能离开眼睛,打到你想打的地方。”
小玉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嗡嗡的。
眼睛。
目光。
专注。
眼火。
激光。
原来是一回事。
“那到底该怎么练?”
她问。
圣主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
“先练看。”
小玉愣住了。
“看?”
“对。”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看一样东西。一直看。看到忘了自己在看,看到那东西成了你的一部分,看到——”
他顿了顿。
“看到你闭上眼睛,它还在你眼前。”
小玉沉默了。
她想起圣主教她念力的时候。
看石头。
看了一年,两年,十年。
看到忘了自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