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27日,清晨6点15分**
沈渊被奇异的“安静”和窒息感惊醒,耳中仿佛塞了棉絮,心跳遥远。往常清晨的市声全无,窗外一片沉滞死寂,像城市被抽空,又似裹在真空罩里。光线昏暗灰蒙,不似晨光,倒像黄昏提前降临,或天空蒙了磨砂滤镜。
他撑起酸软身体,冷汗浸额,发丝黏肤,胸口压着湿棉被般的闷重。肺部滞涩如常,但呼吸间多了种难以言喻的“重量”,空气似变得粘稠,吸气如咽掺沙之水。
他望向窗户。厚重窗帘边缘,透不出天光,只氤氲着灰白朦胧,那光是“浮”着的,像凝固乳胶。
**雾?**
他掀被下床,赤脚踩地,几步冲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窗外,白茫茫一片。
非冬日薄雾,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霭,如凝固牛奶,又似蛛丝织成的茧。对面楼宇轮廓尽失,近处树影仅余叶尖可见,再远便融进混沌。能见度不足二十米。世界只剩窗前模糊景致与无尽雾墙。红绿灯只剩模糊光晕,如浸水油画,色彩晕染。
沈渊心脏一缩。非因雾浓,而因雾的**感觉**——不似在窗外,倒像已“渗入”房间,附着皮肤,缠绕呼吸。
他推开窗,冰凉湿气涌入,扑面如湿巾,毛孔骤缩。伸手探入雾中,指尖湿润冰凉,却另有**颗粒感**?无数细微“存在”拂过皮肤,密集均匀,惰性沉滞,似亿万微尘摩擦,如微小触须试探。
收回手,无水珠,但触感残留,似无形膜,又似薄粉附肤。指腹揉搓,竟有涩意。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浓雾缓缓吸入。
冰凉湿气灌入鼻腔,直抵肺腑。
“咳……”轻咳,喉间泛起铁锈味。
但咳声未落,一种细微确凿的“刮擦感”掠过呼吸道内壁,从喉至胸。虽轻,却比昨日更明确!
非痛非痒,是陌生的“粗糙”异物感,随呼吸同步生灭,如羽毛刷过气管。
沈渊屏息僵立,死盯浓雾。非幻觉。他确知:这雾,不只是遮蔽视觉,更是**生理入侵者**。
“老公,窗开这么大,小心着凉。”苏晚晴揉眼走来,“嚯,这雾……好大。”
她也皱眉看向窗外,吸鼻细辨:“感觉不一样。不光能见度低。湿度高,但触感怪,不‘干净’,像混了细微东西,像工业粉尘与湿气混合。”
作为呼吸科主治医师,她立刻察觉异常:“不像自然现象,倒似气溶胶污染。”
“你呼吸如何?”沈渊问。
她深吸一口:“凉,但有点‘糙’,微弱颗粒感,到喉即止。你感觉到了?刺激?”
沈渊点头:“比昨天明显,喉咙到肺,有细磨感。”
苏晚晴脸色严肃:“若多人有感,雾成分或有问题。‘惰性薄雾’报告未提此刺激。我得关注门诊量。”她看沈渊,“你书里写的……”
“我写‘针刺感’,艺术夸张。”沈渊低语,指尖摩挲胸前玉佩。但两人都知,这“夸张”正被现实模仿。他笔下的“异雾”,与现实重叠。
苏晚晴拍他手臂:“先别想,我去做饭。今天少在窗边待。”
她转身进厨房,脚步微匆,显其内心不宁。连她这理性医生都感知异常,说明现实之雾,正变得更“侵入”、更“可感”。
这雾,与他笔下水蓝星“异雾”特征悄然趋同,如两河交汇。他既是观察者,亦成被观察者。
**上午10点20分,书房**
浓雾九点后稍散,能见度恢复百米,但天仍灰蒙,阳光难透。沉滞颗粒感依旧,如无形膜覆城,呼吸带“污染”负罪感。
沈渊坐于电脑前,心绪难平。现实如无形之手,推着他笔下世界加速“反应”,或说,他文字正微妙引导现实变化。他似立于巨大齿轮中央,每字皆可成命运扳手,亦或现实引信。
他打开《武祖》文档,光标闪于“第三章”。
前两章,叶不凡被动经历异雾,身体微好。接下来?普通人觉世界异变,自身受影响,会如何?
若其内心本藏对“力量”“改变”之渴望,且手有最普通“工具”?
沈渊构思:叶不凡经历喉咙清爽后,疑虑生根。会上网?会联想“古武传说”“天地异变”流言?会。继而浮现念头:若雾非仅环境现象?若其真含可利用之物?
他忆起公园晨练老人,那缓慢圆融的太极拳。儿时模仿,长大视为健身操。但此刻,在常识崩解背景下,那“呼吸动作协调”“感应天地”之拳架,忽显别样可能——**或非健身,而是“接口”**。
他动笔,指尖如织网,如递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