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亮。
林晓阳站在我爱罗对面，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睡不着。
这个词从一个六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林晓阳想起前世看过的设定——我爱罗因为体内封印着一尾守鹤，睡觉时沙子的自动防御会被触发，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受到攻击。所以他不敢睡，也不能睡。
六年。
这孩子六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喂，”我爱罗见他发呆，皱了皱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晓阳回过神来，想了想，说:“你想看，可以。但有个条件。”
我爱罗挑眉。
他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
林晓阳说:“先让我看看你的。”
我爱罗愣了一下。
“我的什么？”
“你的怪物。”林晓阳指了指他肚子，“你体内的那个。”
我爱罗的脸色变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波动——不是愤怒，是警惕。
“你怎么知道？”
林晓阳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我爱罗先动了。
他抬起手，背后的砂葫芦自动打开，一团沙子飘出来，在他身边缓缓旋转。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林晓阳看着他，突然笑了。
“别紧张，”他说，“我知道的不多，但知道一件事——你和我一样，都是被人当怪物看的。”
我爱罗愣住了。
沙子停止了旋转，悬在半空。
林晓阳继续说:“我出生的时候就没有查克拉，在木叶被人叫废物。你体内有怪物，在砂隐被人叫兵器。听起来不一样，其实差不多。”
他顿了顿，看着我爱罗的眼睛。
“都是一个人。”
我爱罗沉默了。
沙子慢慢落回葫芦里。
他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真的知道？”
林晓阳点头。
我爱罗抬起头，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害怕我？”
林晓阳想了想，说:“因为害怕没用。”
我爱罗愣了一下。
“害怕你，你就会走吗？不会。害怕你，你就不找我了吗？也不会。”林晓阳摊手，“既然没用，那为什么要害怕？”
我爱罗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你很有意思。”他说。
林晓阳耸耸肩。
“所以，条件答应吗？”
我爱罗想了想，点头。
“可以。”
他抬起手，沙子重新飘起来，但这次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缓缓凝聚，在他掌心形成一个旋转的小沙球。
“这就是我的力量，”他说，“沙子的自动防御。只要有威胁靠近，它就会攻击。”
林晓阳看着那团沙子，若有所思。
“它认人吗？”
我爱罗摇头:“不认。任何人靠近我，它都会攻击。”
林晓阳皱眉:“那你怎么吃饭？”
我爱罗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用沙子卷着吃。”
林晓阳沉默了。
用沙子卷着吃。
也就是说，这六年，这孩子连饭都没办法好好吃一顿。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暴龙机。
“亚古兽，出来吧。”
光芒闪过，亚古兽落在地上，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然后它看到了我爱罗。
“亚古？”它歪了歪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没害怕，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我爱罗的沙子瞬间飘起来，挡在他身前。
亚古兽停下脚步，看着那团沙子，又看看我爱罗，然后“亚古”叫了一声。
那叫声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
我爱罗盯着它，眼神复杂。
“它……不怕我？”
林晓阳说:“它怕什么？你又不是坏人。”
我爱罗愣了愣，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林晓阳笑了。
“坏人不会问我‘别人的怪物是什么样的’。”
我爱罗沉默了。
沙子慢慢落下去，不再挡在身前。
亚古兽见沙子没了，又往前走了几步，凑到我爱罗脚边，仰着脑袋看他。
我爱罗低头，对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亚古兽眨了眨眼，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我爱罗整个人僵住了。
六年来，第一次有活物主动靠近他。
不是攻击，不是恐惧，不是厌恶。
只是舔了舔他的手。
他低头看着那只橙色的小生物，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它……在干什么？”
林晓阳说:“在跟你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