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原本还对陈海抱有一丝同情的省检干警们,此刻全都没了声音。
大屏幕上的铁证白纸黑字,那几段录音更是把陈海串供、泄密的底裤都扒光了。
几个刚才还跟在陈海身后叫嚣的反贪局副局长,这会儿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生怕季风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
其中一个副局长干咳两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跟陈海拉开距离:“陈局……不,陈海,你这事实在是太糊涂了。办案怎么能无组织无纪律呢?”
另外几人也赶紧附和,纷纷表态要坚决拥护省检党组的决定,坚决配合专案组工作。
陈海面如死灰,双手死死抓着桌子边缘,指甲在实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他不甘心。
“季风!”陈海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我承认我违规了!但我泄密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抓丁义珍!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是为了汉东的反腐大局!”
季风看着陈海那副自我感动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出发点是好的?”季风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海,你是不是觉得披着‘反腐’这层皮,你干什么都是对的?”
陈海咬着牙不说话。
“法律讲究程序正义。”季风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字字铿锵,“如果每个执法人员都像你一样,打着‘出发点是好的’旗号,随意践踏法律程序,私自泄露国家机密,那这还是个法治社会吗?那叫特权!叫人治!”
季风指着大屏幕上的录音记录:“你和侯亮平私下勾结,把汉东省检的绝密卷宗当成你们向上爬的政治资本。你管这叫反腐大局?”
陈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在季风严密的法理逻辑面前,他那些自诩正义的借口,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季风懒得再跟他废话,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几名省检纪检组干部。
“通报已经发给你们了,证据确凿。把人带走,按规矩办。”
纪检组长点了点头,一挥手,两名工作人员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陈海。
全程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半点异议。
陈海被拖出会议室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瘫软了,连头都抬不起来。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的政治生命,彻底凉透了。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闲杂人等全被清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季家父子两人。
刚刚还满脸冷酷、杀伐果断的季风,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他快步走到季昌明身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枸杞水,双手递到老爹面前。
“爹,喝口热水压压惊。”季风满脸堆笑,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孝顺。
季昌明接过水杯,手还在哆嗦。他灌了一大口热水,这才觉得胸口那股闷气顺下去不少。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满脸愁容。
“小风啊,你今天可是闯了弥天大祸了!”季昌明急得直拍大腿,“陈海和侯亮平,那都是高育良的学生,背后是整个汉大帮!你把他们俩一锅端了,高育良能放过咱们?更别说你还挂了沙书记的电话!沙书记可是刚空降的一把手,惹了他,咱们季家在汉东还怎么混啊!”
季昌明干了一辈子政法,信奉的就是和气生财、绝不站队。今天儿子这几脚,直接把汉东的几大势力全给得罪光了。
季风拉过椅子,坐在老爹对面,伸手帮季昌明捏着肩膀。
“爹,您这和稀泥的毛病,真得改改了。”季风一边捏肩一边说,“您退让了一辈子,结果呢?陈海一个下属,敢在会议室里指着鼻子逼您辞职。侯亮平一个外来的处长,敢当面骂您占着茅坑不拉屎。您觉得,您再退让下去,他们会给您留活路吗?”
季昌明叹了口气,没说话。
季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爹,汉东这盘棋太脏了。他们都在用权力玩游戏,打着人民的旗号结党营私。既然他们不讲武德,那我就用合法的规矩,把他们的桌子给掀了!”
“掀桌子?你说得轻巧!”季昌明瞪了儿子一眼,“你一个副厅级,拿什么跟省委书记掀桌子?”
季风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只掀开一角给老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