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李达康的心脏。
包庇?
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他李达康在汉东经营多年的政治前途!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公安厅长,又看了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纪委干部胸前闪烁着红点的执法记录仪。李达康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得飞快,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季风早就布好的,专门等侯亮平来钻的死局。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侯亮平拖下水的蠢货。
所谓的京城消息,所谓的老领导不满,全都是侯亮平这个丧家之犬的臆想!
赌季风失势?翻盘?
李达康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季风的手段哪里是失势的样子,这分明是要把整个汉东的天都捅个遍!
电光石火之间,李达康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他猛地抽回准备和侯亮平碰杯的手,将手里的青瓷酒杯重重磕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侯亮平!”
李达康豁然起身,指着侯亮平的鼻子,脸上充满了被欺骗后的震怒与失望。他的声音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冷。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隐瞒自己审查期嫌疑人的身份,编造谎言,把我骗到这里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拉我下水吗?”
李达康转过头,看向祁同伟,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刚正不阿、痛心疾首的表情。
“祁厅长!你们来得正好!我今晚接到市局的治安通报,说西郊这边有治安隐患,所以特地过来突击视察一下工作!我完全不知道侯亮平的真实身份和他的险恶企图!”
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侯亮平彻底懵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铁青。他怎么也想不到,前一秒还准备和自己“结盟”的李达康,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还反咬一口。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李达康!你……”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把矛头转向祁同伟,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满是屈辱。
“祁同伟!你看清楚了!我是侯亮平!是你的学长!你竟然为了季风,给他当狗,连自己的老师和学长都不认了吗?!”
祁同伟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
身后两名纪委干部立刻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执法记录仪几乎怼在了侯亮平的脸上,那闪烁的红点晃得侯亮平眼睛生疼。
“侯亮平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现在不是最高检的侯处长,你只是一个在审查期间,违规接触地方高级干部的嫌疑人。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在案,成为指控你干扰司法公正的新证据。”
祁同伟上前一步,凑到侯亮平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忘了告诉你,高老师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他把你拉黑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侯亮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师也放弃他了?
“再有任何阻碍执法的言行,我立刻将你送进军区看守所,让你和丁义珍作伴。”祁同伟直起身子,挥了挥手,“带走!送回他下榻的酒店,收缴所有通讯设备,派人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
两名身材高大的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侯亮平的胳膊,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最高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