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手中的红酒杯,砰的一声,摔落在地。
猩红的酒液溅在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红痕。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山水庄园午后的宁静。几十道红蓝交替的警灯,将整座庄园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
山水庄园那扇价值不菲的电动升降门,被一辆打头的防暴指挥车直接撞得飞了出去。
紧接着,数十辆印着“特警”字样的黑色防暴车,来势汹汹,咆哮着冲入庄园内部,轮胎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上百名全副武装、头戴黑色面罩的特警队员,动作迅疾,动作整齐划一地冲向被保安围困的陆亦可三人。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保安队长,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腿肚子一软,手里的橡胶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名特警队员一记标准的擒拿动作,死死按在了草坪上,脸颊和青草来了个亲密接触。
其余的保安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抱头蹲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口。
陆亦可惊魂未定,看着这如同天降神兵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从指挥车上走下来的那个男人。
季风。
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混乱场地的绝对中心。
陆亦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
她以为季风是来救她的。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省检的同事。
“季局长,谢谢你……”陆亦可刚想开口,整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向他表示感谢。
然而,季风的目光只是从她身上淡淡扫过,没有停留半分,仿佛她和地上那些被按住的保安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季风对着身边一名佩戴着“督察”袖标的干部,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下令:
“省检陆亦可等三人,在无搜查令和专案组批文的情况下,擅自行动,对山水集团进行非法调查,严重干扰了公安部专案组的既定侦查部署。”
“把她们手里的所有设备,包括执法记录仪和相机,全部作为违规证据予以收缴。人,带回车里,限制自由,等候处理!”
这番话一出口,全场死寂。
不仅是陆亦可,就连她身边那两个年轻的检察官,也彻底傻眼了。
她们是来找季风同党黑料的,结果反倒被季风以“违规办案”的罪名给扣了?
“季风!你凭什么!”陆亦可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褪,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是在执行公务!是这些保安先动手的!”
季风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执行公务?你的公务,是侯亮平在电话里给你布置的吗?”
一句话,让陆亦可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他怎么会知道?!
她看着季风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这个男人的掌控力,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两名女督察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对陆亦可说道:“陆检察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陆亦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千辛万苦拍下的“证据”被收走,自己反而成了违规操作的反面典型。
侯亮平的“探雷”计划,不仅彻底失败,还把她这个“探雷器”直接送到了季风的手里。
别墅阳台上,高小琴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
季风这一手“反向查处”,狠辣得让她都心惊肉跳。连自己人都能毫不留情地拿下,这个男人,绝对是她生平仅见的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