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林城郊外这片死寂的烂尾楼。
雨水汇成溪流,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上肆意流淌,带走泥沙与腐叶。
季风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顷刻间浸透了他的风衣。
他没有撑伞,任由雨点砸在身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绕到车头,将远光灯打开。
两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雨幕,直直地打在一根粗大的水泥承重柱上,将他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彻底暴露在无尽的黑暗中。
这个举动,在任何一个战术专家看来,都等同于自杀。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环境里忽明忽暗,成了黑暗中最醒目的靶心。
三楼,一处断裂的承重墙后。
花斑虎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雨水顺着他的伪装网滴落,但他毫不在意。
透过狙击步枪的八倍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
真是个愚蠢到极点的年轻人。
在杀手面前暴露后背,这是连新兵蛋子都不会犯的致命错误。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感受着心跳与风速的同步,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从季风的后心,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他的后脑。
他享受这种一击毙命的感觉,干脆,利落,充满艺术感。
“再见了,汉东的检察长公子。”
花斑虎低声呢喃,再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扣动了扳机。
经过特殊改造的狙击步枪,枪声被压制到了最低,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响,几乎被滂沱的雨声彻底掩盖。
一发足以将头骨掀飞的达姆弹,旋转着,撕开雨幕,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地射向季风的后脑。
五百米的距离,对于花斑虎来说,如同探囊取物。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目标的那千分之一秒。
季风的脑海中,系统界面上代表弹道的红色预警线与代表他身体的蓝色模型发生了重合。
【致命攻击判定!】
【启动“合法防卫”规避程序!】
一股非人的力量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那不是他自己的肌肉反应,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精准操控。
他没有回头,没有转身,甚至连持烟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整个身躯却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左侧平移了不足半步。
这个动作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像是电影里被剪掉了一帧的画面,突兀而诡异。
就是这半步。
致命的子弹擦着他的风衣领口飞过,带起一阵布料的剧烈颤动,随即狠狠地撞在他身后那辆轿车的防弹玻璃上。
砰!
一声巨响,防弹玻璃上爆开一团蛛网状的裂纹,火花四溅。
客观上的防卫条件,在这一刻,完美达成!
……
烂尾楼对面,五十米高的废弃水塔顶端。
祁同伟浑身湿透,正趴在冰冷的铁板上,通过军用夜视仪观察着一切。
当他看到季风遇袭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季局要是出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直到看见子弹打在车窗上,季风安然无恙,那股冰冷的恐惧才化为滔天的怒火。
“敌袭!”
祁同伟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狂吼:“孤狼突击队,自由开火!目标三楼C区承重墙,给我把他打成筛子,死活不论!”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在所有突击队员的耳机里炸响。
三楼。
花斑虎的呼吸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失手了?
这怎么可能!
他出道十几年,从未失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