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仙庭,大殿之下。
一众刚刚投靠的仙官,还沉浸在背靠仙庭,前途无量的美梦中。
此刻,却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然而,总有那么一两个自作聪明的蠢货,想要在这危急关头,展现自己的忠心与谋略。
一名尖嘴猴腮的仙官眼珠一转,看出了东王公的色厉内荏。
他立刻上前一步,用极其阴狠、充满煽动性的语气进言:
“陛下息怒!依小仙之见,那血海魔头不过是侥幸突破,不知天高地厚!”
“他越是如此猖狂,便越是证明他内心的虚怯!”
“他怕了!他怕陛下您身上的天道气运!所以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虚张声势,想要吓退我们!”
“陛下,您乃天所归的男仙之首,代表的可是天道威严!若不给予雷霆还击,日后洪荒仙神将如何看待我紫府仙庭?陛下的无上威严又何在?”
这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谗言。
却如同最猛烈的一剂毒药,狠狠注入了东王公那早已被愤怒和耻辱扭曲的心脏。
“砰!”
他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
“说得好!”
嗡——!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勃勃野心,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龙吟,声震整座蓬莱仙岛!
“传本座法旨!”
东王公的声音不再局限于大殿,而是如同滚滚天雷,轰然传遍了仙庭的每一个角落!
“擂响九天战鼓!点齐八方仙将!”
“本座,要御驾亲征幽冥血海!”
“本座要让洪荒众生,都睁大他们的狗眼看清楚——违逆天命、违逆道祖法旨,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他已经彻底被自己营造出的大义所绑架。
他将自己的个人荣辱,强行与整个天道的威严划上了等号。
他根本看不到,自己正带着刚刚建立的庞大仙庭,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早已注定的、万劫不复的毁灭深渊。
……
与此同时。
幽冥血海,葬天魔渊。
袁洪手持染血的极道魔钧棍,神色兴奋而又凝重地眺望着东方天际。
那股铺天盖地压过来的狂暴杀气,即便隔着亿万里虚空,依旧让他感到一阵气血翻涌、战意沸腾。
“师尊……”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魔宫。
陆渊,不知何时已经端坐于王座之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依旧是一袭玄黑魔纹长袍,依旧是那副冷漠、睥睨万物的至高姿态。
仿佛那即将大军压境的亿万仙兵,不过是几只惹人厌烦的绿头苍蝇。
“为师说过,他的死期,不远了。”
陆渊淡淡开口,平缓的声音中,却透着让人灵魂彻底冻结的极度寒意。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右手。
掌心之中,一方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的四方魔印,正在静静悬浮、旋转。
葬天魔印!
此印,正是陆渊抽取了通天赠予的渔鼓中的空间法则,又融合不周山签到得来的无数极品仙金,耗费数百年岁月,方才炼制而成的无上杀伐重宝!
它不仅内含一方足以强行镇压大罗金仙的独立魔域,其品阶,更是丝毫不亚于极品先天灵宝!
“今日,便拿你这跳梁小丑,来为我这葬天魔印,开锋。”
陆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绝对阻隔。
与那站在华丽战车之上、意气风发的东王公,死死对视在了一起。
……
东海之上。
正统帅亿万仙军、准备大开杀戒的东王公,心脏猛地一阵收缩,涌起一股极其惊悚的恶寒!
他仿佛看到了一双漠然、深邃的黑色眼睛,正悬在九天之上,无情地俯视着自己。
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错觉?
他猛地摇摇头,将这丝致命的不安强行甩出脑海。
眼看幽冥血海那冲天的煞气已遥遥在望,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龙头拐杖,正欲下达总攻的命令。
就在此刻!
异变突生!
只见那遥远至极的血海之巅,一只修长、苍白的大手虚影,缓缓抬起。
掌心,托着一方小小的黑色印章。
而后。
那方黑印,被轻轻地、极其随意地向着东海的方向……抛出。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