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无尽混沌深处。
紫霄宫。
这里,是洪荒天地的绝对中枢,是万法起源的至高圣地。
亘古不变的混沌气流,在紫霄宫外疯狂翻涌。
却连宫门上的一丝灰尘,都无法拂动分毫。
大殿最深处。
高台之上,那道仿佛与天道彻底融为一体、万古不朽的孤寂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鸿钧。
此刻。
他那张无悲无喜、如同万年枯木般死寂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令诸天万界为之战栗的……裂痕!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他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他微微低头。
那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目光,越过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根断成两截、化为漫天金色齑粉的龙头拐杖上。
打狗,还要看主人。
更何况,那是他鸿钧亲手册封的男仙之首!
那,是代表着他天道无上威严的极品先天灵宝!
“陆渊……”
鸿钧枯瘦的嘴唇微动,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中,没有狂怒的咆哮,没有失态的怒吼。
却透着一股如同九幽玄冰般刺骨的极致杀机!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上,一面残破不堪、却散发着无尽玄奥道韵的玉碟,缓缓浮现。
造化玉碟!
玉碟之上,亿万万道代表着洪荒众生命运的因果之线,如同世间最复杂的蛛网般纵横交错。
他试图拨动其中一条命运的丝线,去探寻那个陆渊的跟脚,他的过去,他的未来!
然而!
当他那至高无上的神念,顺着因果线,强行探入那片幽冥血海的瞬间——
“轰——!”
一股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点、完全独立于天道法则之外的毁灭魔气!
如同一个狂暴无匹的宇宙黑洞!
瞬间,将他探出的那一丝神念,粗暴地绞得粉碎!
天机,一片混沌!
除了满眼的死寂与毁灭,他什么都算不到!
“异数……”
鸿钧猛地攥紧了干枯的手指,骨节泛白。
“自开天辟地以来,天道之下,皆为定数。”
“巫妖量劫是定数,玄门大兴是定数,连那东王公的败亡……亦在本座的绝对算计之中。”
东王公,不过是他随手抛出的一颗探路石。
为的,就是打破巫妖两族的平衡,让这洪荒的水,变得更浑浊,更好掌控!
但他万万没有算到。
这颗原本用来试探巫妖深浅的石子。
反而被血海里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屈辱的方式,一脚踩成了齑粉!
甚至,连带着把他鸿钧的面子,也给死死踩进了血海的泥潭里!
“不尊天道,不敬圣人。”
“以自身魔道,强行抗衡天地伟力……”
鸿钧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冰冷寒光。
“此子,断不可留!”
若是任由他继续肆无忌惮地成长下去。
那条离经叛道的灭世大道,必将成为天道圆满的最大毒瘤与阻碍!
但,他现在不能出手。
紫霄宫二次讲道刚过,他正处于身合天道的最关键、最脆弱的时期。
若此刻强行对一个身负大气运的准圣大能出手,必将引发难以估量的天道反噬。
“暂且让你这魔头,再猖狂几日……”
鸿钧缓缓闭上双眼,身形重新隐入虚无的混沌之中。
“待本座第三次讲道结束,合道圆满之日……”
“便是你那葬天魔渊,灰飞烟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