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扶着她的手,大口喘气,半晌才道:“有人……有人听见了……”
“谁?”
“不知道。我没看见脸,只看见一盏灯笼。”甄嬛闭了闭眼,“快走,回去再说。”
两人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
养心殿。
我坐在御案前,手里反复摩挲着那只剪纸。
小象。
甄嬛剪的,我记得。原剧情里,雍正捡到小象后,交给了余莺儿,后来这小象成了余莺儿冒充的证据。
但现在是“我”捡到了。
苏培盛端了热茶进来,小心翼翼地问:“皇上,要不要奴才去查查,今夜谁去过倚梅园?”
“查什么?”我抬起头。
“皇上不是听见有人许愿吗?说不定是哪个宫女……”
“宫女?”我笑了一声,“宫女能念出那样的诗?”
苏培盛一愣,不敢接话。
我把剪纸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许久。
按原剧情,明天一早,余莺儿就会去倚梅园“偶遇”苏培盛,然后凭借那句诗冒名顶替。
可我捡到了小象。
余莺儿不知道小象的事,她只会说那句诗。
如果我不揭穿她,她会像原剧情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
如果我现在揭穿她,她活不了,可甄嬛也会被牵扯进来——甄嬛为什么要装病?为什么要独自去倚梅园?皇后会不会借题发挥?
还有那只小象……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剪纸。
或许,这张小象可以有别的用处。
———
次日清晨。
苏培盛进来伺候我梳洗,顺便禀报:“皇上,倚梅园那边,有个宫女求见,说是昨夜在园中当值,听见有人许愿……”
“哦?”我挑了挑眉,“让她进来。”
进来的是个年轻宫女,低眉顺眼,长相倒也清秀。
她跪下磕头,自称余莺儿,是倚梅园的洒扫宫女。
“昨夜是你许的愿?”我问。
余莺儿抬起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回皇上,是奴婢。奴婢不识几个字,只是觉得梅花开得好,就随口念了句诗,惊扰圣驾,奴婢该死。”
“随口念的诗?”我笑了,“念来听听。”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一字不差。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
她跪在地上,看不出半点心虚。
“你在倚梅园当差多久了?”
“回皇上,三个月。”
“可识字?”
“不识字。”
不识字,却能记住这句诗。
我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余莺儿的额头开始冒汗。
良久,我放下茶杯。
“倒是个有心的。”我说,“苏培盛,记下名字,送去乾西四所,先学着规矩吧。”
余莺儿大喜过望,连连叩头。
苏培盛也愣了愣——皇上这是要纳了她?
只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余莺儿,留着。
甄嬛,也留着。
让她们按原剧情走,但每一步,我都要提前看见,提前算计。
等她们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或许就是我的机会。
———
碎玉轩。
甄嬛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满脑子都是昨夜那盏灯笼。
那个人是谁?
是皇上吗?
如果是皇上,他听见那句诗了吗?他知道是谁念的吗?
她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时才迷糊睡去。
醒来时,槿汐正在外间和流朱说话。
“……听说了吗?倚梅园那个宫女余莺儿,被皇上看中了,送去乾西四所了!”
“真的?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什么造化,听说是她昨儿夜里在园中许愿,被皇上听见了,一句诗对上了皇上的心思……”
甄嬛霍然坐起,脸色惨白。
一句诗。
那句诗。
是她念的那句诗。
槿汐听见动静,连忙进来:“小主醒了?”
甄嬛抓着她的手,指节泛白:“余莺儿……她念的什么诗?”
槿汐一怔:“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咏梅的。”
咏梅的。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甄嬛松开手,靠在床头,良久不语。
有人冒名顶替了。
那个人听见了她的诗,记住了她的诗,然后抢在她前面,拿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可她不能争,不能抢,不能站出来说——那是我念的。
因为她在装病。
因为她是碎玉轩的莞常在,应该卧病在床,不应该深夜出现在倚梅园。
甄嬛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原来,这就是宫里的日子。
你步步退让,可总有人步步紧逼。
你以为是躲祸,可祸事自己会找上门来。
“槿汐。”
“奴婢在。”
“更衣吧。”甄嬛睁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固,“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槿汐一愣:“小主,您的病……”
“病?”甄嬛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我病了三个月,可有些人已经等不及要替我活了。再病下去,这宫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窗外,冬日的阳光惨白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竟比月光还要冷。
———
养心殿。
我看着窗外,天色将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苏培盛进来禀报:“皇上,乾西四所那边安排好了,余氏明日就能搬进去。”
“嗯。”
“还有一事,”苏培盛压低声音,“碎玉轩那边来人传话,说莞常在的病好了,明日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转过头,看着苏培盛。
病好了?
比原剧情早了整整三个月。
是因为余莺儿?
还是因为那只小象?
我慢慢勾起嘴角。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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