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冷宫废墟。
余莺儿死了三天,冷宫外的杂草还沾着血迹。
周宁海从那条小路走过,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他是华妃宫里的掌事太监,平日里走路带风,今儿却像后头有鬼撵着。
“周公公,哪儿去?”
周宁海猛地回头。
一个小太监笑嘻嘻凑上来:“华妃娘娘找您呢。”
周宁海松口气,扯出个笑:“这就去。”
他转身往翊坤宫走,没注意到身后那小太监的眼神——
太冷了,不像个奴才该有的眼神。
——
翊坤宫。
华妃靠在软榻上,手里剥着橘子。
“周宁海,昨儿夜里你去哪儿了?”
周宁海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回娘娘,奴才去内务府领月例。”
“领月例领到子时?”
周宁海跪下了:“娘娘明鉴,奴才真的是去领月例,路上遇着个老乡,多说了几句……”
华妃把橘子皮一扔,挥挥手:“行了行了,本宫懒得管你。下去吧。”
周宁海磕头退下。
出了翊坤宫,他后背全是汗。
——
养心殿。
苏培盛把周宁海的行程单子呈上来。
“皇上,周宁海昨儿夜里子时才回翊坤宫。中间一个时辰,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看着单子,笑了。
“不知道?”
“是,咱们的人跟丢了。”苏培盛额头冒汗,“那小子贼得很,七拐八绕的……”
“跟丢了就算了。”我放下单子,“别跟了。”
苏培盛愣了愣:“不跟了?”
“不跟了。”我拿起朱笔,“让人家办事,咱们别碍事。”
苏培盛一头雾水,但不敢多问,退下了。
【系统提示:周宁海行为异常度+30%。幕后黑手近期将有动作,建议宿主加强戒备。】
我眯起眼。
有动作?
好。
朕等着。
——
碎玉轩。
甄嬛坐在窗前,手里摩挲着那只小象。
三天了。
皇上把这东西还给她三天了。
什么意思?
是告诉她“朕知道是你”,还是告诉她“朕不计较”?
她看不懂。
流朱跑进来:“小主,沈贵人来了。”
沈眉庄进门,看见甄嬛手里的小象,愣了愣。
“这是什么?”
甄嬛笑了笑:“皇上赏的。”
沈眉庄接过去看了看:“挺精致的。怎么突然赏你这个?”
甄嬛没说话。
沈眉庄看着她,压低声音:“甄姐姐,你跟我说实话——余莺儿那事,跟你有关系吗?”
甄嬛抬头看她。
“我听说,余莺儿死之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沈眉庄盯着她的眼睛,“她为什么喊你?”
甄嬛沉默了很久。
“眉庄,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好。”
沈眉庄攥紧她的手:“甄姐姐,我不管什么事,我站你这边。”
甄嬛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宫里,能有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太难得了。
——
翊坤宫。
夜深了。
周宁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闪过那张纸条上的字——
“十五日,御花园,余莺儿。”
他去了。
余莺儿被抓了。
那个人说,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个屁!
周宁海攥紧被子。
他不知道自己帮的人是谁。每次都是纸条,从门缝塞进来。他照做,那人给他银子。一次一百两。
一百两啊。
够他攒十年的。
可现在余莺儿死了。
那人还会找他吗?
正想着,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周宁海猛地坐起来,捡起纸条,就着月光看——
“干得好,下次等信。”
他松口气,躺回床上。
没被发现。
还有下次。
还有银子。
他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
窗外,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
正月十八,早朝。
年羹尧又上书了。
这次是请功,顺便参了张廷玉一本,说张廷玉“阻挠军务、误国误民”。
朝堂上吵成一锅粥。
年羹尧的人说张廷玉误国。
张廷玉的人说年羹尧跋扈。
隆科多站在中间,谁也不帮,谁也不得罪。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群人。
像看一群猴子。
吵完了,该我说话了。
“年羹尧。”
“臣在。”
“张廷玉是朕的人,参他,就是参朕。”
年羹尧脸色变了。
满朝寂静。
我站起身:“退朝。”
——
养心殿。
苏培盛递上热茶,小心翼翼看我脸色。
“皇上,今儿朝上……”
“怎么?”
“年大将军脸色不太好。”
我笑了。
“他脸色不好?朕脸色好得很。”
苏培盛不敢接话。
我喝了口茶,忽然问:“周宁海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苏培盛精神一振:“有!昨儿夜里又有人给他塞纸条。咱们的人看见,那纸条是从翊坤宫外面递进去的,但没看清递纸条的人。”
“翊坤宫外面?”
“是,就在华妃娘娘宫外头。”
我眯起眼。
华妃宫外头?
那人是故意在翊坤宫附近接头,还是——
本来就住在翊坤宫?
【系统提示:周宁海事件出现新线索。建议宿主从翊坤宫内部排查。】
我放下茶盏。
翊坤宫内部?
华妃的人?
不,不对。
华妃那个人,要杀人直接杀,不会搞这种弯弯绕。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藏在翊坤宫里。
藏在华妃眼皮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