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二，养心殿。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天。
纸是普通宣纸，字是普通楷书，没有任何特征。
可朕不信。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没查到的线索。
“苏培盛。”
“奴才在。”
“内务府总管叫来。”
——
一炷香后，内务府总管跪在下面，额头冒汗。
“皇上圣安。”
我把纸条递过去：“查查这纸，哪儿来的。”
总管接过纸条，对着光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回皇上，这纸……”
“怎么？”
“这是……江宁织造去年进贡的贡纸。”总管咽了口唾沫，“一共进了两百刀，分给了各宫。”
我挑眉。
各宫？
“具体点。”
总管掰着手指头数：“皇后娘娘宫里分了二十刀，华妃娘娘宫里分了二十刀，太后娘娘宫里分了三十刀，剩下的分给各嫔妃……”
“甄嬛宫里分了多少？”
“莞常在……呃，莞常在当时还在病中，没分。”总管擦了擦汗，“沈贵人分了五刀，安贵人分了五刀……”
我摆摆手让他停下。
各宫都有。
等于没查。
“下去吧。”
总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下。
苏培盛凑过来：“皇上，这纸……”
“纸没线索，但人有。”我靠在椅背上，“能把贡纸给一个太监用，说明这人位分不低。”
苏培盛眼睛亮了：“皇上圣明！”
我翻个白眼。
圣明个屁。
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问题是——宫里位分不低的人，二十多个。
查谁？
——
翊坤宫。
华妃这几天瘦了一圈。
周宁海跑了，她宫里的太监宫女换了三分之一。新来的那些，看着就不顺眼。
“娘娘，”贴身宫女灵芝端了燕窝上来，“您多少吃点儿。”
华妃推开碗。
“查到没有？”
灵芝跪下：“还没……”
“废物！”
华妃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宁海跟了她五年，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跑？
除非——
他背后有人。
谁？
谁能在她眼皮底下，把周宁海拉走？
华妃忽然想起一个人。
皇后。
那个整天端着贤惠架子的女人。
她一直想往翊坤宫塞人，一直没塞进来。
周宁海要是被皇后收买……
华妃攥紧窗沿。
灵芝小心翼翼问：“娘娘，您怀疑……”
“闭嘴。”华妃转过身，“去查查，皇后最近跟哪些太监走得近。”
灵芝愣住：“娘娘，皇后那边……”
“怎么？不敢？”
灵芝咬牙：“奴婢这就去。”
——
景仁宫。
皇后正在喝茶，宫女进来禀报：“娘娘，华妃娘娘宫里的人在打听咱们这边的太监。”
皇后放下茶盏，笑了。
“让她打听。”
宫女愣了愣：“娘娘，不用管？”
“管什么？”皇后端起茶盏，“华妃怀疑本宫，本宫高兴还来不及。”
宫女没听懂。
皇后也不解释。
她看着窗外的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周宁海跑了。
华妃急了。
华妃越急，就越容易犯错。
她犯错，本宫就有机会。
——
养心殿。
苏培盛进来禀报：“皇上，华妃娘娘那边派人去查皇后宫里的太监了。”
我挑眉。
华妃怀疑皇后？
有意思。
“皇后什么反应？”
“皇后娘娘没反应，就让她们查。”
我笑了。
没反应？
这才是最厉害的反应。
华妃在明，皇后在暗。
华妃急得跳脚，皇后稳如泰山。
这一局，华妃已经输了。
【系统提示：皇后当前状态——稳坐钓鱼台。华妃当前状态——急躁易怒。】
【建议宿主：坐山观虎斗。】
我眯起眼。
坐山观虎斗？
当然要坐。
可光坐着没意思。
得添把火。
“苏培盛。”
“奴才在。”
“传个消息出去，就说——朕在查周宁海的事，查到了点东西。”
苏培盛愣了愣：“什么东西？”
“东西不重要。”我笑了，“重要的是让人知道朕在查。”
苏培盛恍然大悟，应声退下。
我靠在椅背上。
这消息传出去，那人不急也得急。
他急了，就会动。
他动，朕就能抓到。
——
碎玉轩。
甄嬛正在写字，流朱跑进来。
“小主小主！听说了吗？皇上在查周宁海的事，查到了东西！”
甄嬛手一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外面都在传。”流朱压低声音，“说是跟某个娘娘有关。”
甄嬛放下笔。
跟某个娘娘有关？
哪个娘娘？
她想起周宁海的身份——华妃宫里的掌事太监。
要是查到他跟别的娘娘有联系……
那华妃的脸往哪儿搁？
“槿汐。”甄嬛开口。
“奴婢在。”
“去打听打听，皇上查到的到底是什么。”
槿汐应声去了。
甄嬛看着面前的宣纸，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她有种预感——
这宫里，要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