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辰时。
养心殿里站满了人。
张廷玉、隆科多、还有十几个军机大臣，跪了一地。
没人敢说话。
我坐在御案后面，看着他们。
“年羹尧跑了，你们说，怎么办？”
没人吭声。
“张廷玉。”
“臣在。”
“你说。”
张廷玉抬起头，眼眶发红。
“皇上，臣以为……当立即调兵拦截。”
“调哪儿的兵？”
张廷玉语塞。
京城附近的兵，一半归年羹尧管，一半归隆科多管。
调谁的去拦？
调隆科多的？
那不是让他去给年羹尧通风报信吗？
我看着隆科多。
他跪在那儿，面无表情。
“隆科多，你说呢？”
隆科多磕了个头。
“臣以为……年大将军或许只是急着回西北，并无异心。”
我笑了。
并无异心？
连夜出城，不告而别，这叫并无异心？
“隆科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隆科多脸色一变。
“臣不敢。”
“不敢？”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儿子隆玉，昨天夜里也出城了。你不知道？”
隆科多愣住了。
他确实不知道。
我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隆科多，你被人卖了。”
隆科多脸色惨白。
“年羹尧拉拢你，是为了让你在京城牵制朕。他儿子昨晚跑了，你儿子也跟着跑了。你猜，他为什么要带你儿子？”
隆科多浑身发抖。
“因为……”我慢慢道，“他要用你儿子当人质。让你乖乖听话。”
隆科多瘫在地上。
满朝大臣，没人敢说话。
我站起身，走回御案后面。
“传朕旨意——隆科多勾结年羹尧，图谋不轨，即刻下狱。家产抄没，亲族软禁。”
“皇上！”隆科多扑过来，“臣冤枉！臣真的不知道！”
我看着侍卫把他拖下去。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我扫了一眼剩下的军机大臣。
“还有谁想跑的？现在说。”
没人敢动。
“既然都不跑，那就干活。”我坐回椅子上，“张廷玉。”
“臣在。”
“京城防务，交给你了。”
张廷玉磕头：“臣遵旨。”
“其他人，各司其职。谁敢乱动，杀无赦。”
众人磕头退下。
殿门关上。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系统提示：隆科多下狱，京城内患暂除。积分+50。当前积分：265。】
【年羹尧造反概率：100%。预计兵变时间：6日内。】
6天。
——
碎玉轩。
甄嬛正在写字，流朱跑进来。
“小主小主！隆大人下狱了！”
甄嬛手一顿。
“什么罪名？”
“勾结年羹尧，图谋不轨！”流朱一脸兴奋，“听说他儿子也跑了，跟年羹尧的儿子一起跑的！”
甄嬛放下笔。
隆科多下狱了。
年羹尧跑了。
这朝廷，要变天了。
“小主，您说皇上会不会有事？”
甄嬛看着她。
“你希望皇上有事？”
流朱愣了愣：“当然不希望！”
甄嬛笑了。
“那就别乱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可她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年羹尧手里有兵。
隆科多虽然下狱了，可他的人还在。
京城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他们的眼线。
皇上能撑住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这七天，会很长。
——
翊坤宫。
华妃坐在妆台前，一动不动。
灵芝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隆科多下狱的消息传来时，华妃手里的梳子掉了。
现在她还盯着镜子，像一尊雕像。
“娘娘……”灵芝小心翼翼开口。
“出去。”
“娘娘，您多少吃点东西……”
“出去！”
灵芝连滚带爬退出去。
华妃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嘴唇干裂。
像鬼。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哥哥跑了。
隆科多下狱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该她了？
她想起皇上的话——
“他是他，你是你。”
这话当时听着是恩典。
现在想想，是提醒。
提醒她，该跟哥哥划清界限了。
可划得清吗？
她姓年。
她是年羹尧的亲妹妹。
这辈子，都划不清。
华妃趴在妆台上，哭得像个孩子。
——
寿康宫。
太后听完崔槿汐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隆科多下狱了？”
“是。”
太后闭上眼睛。
隆科多是她的弟弟。
亲弟弟。
当年康熙爷驾崩，隆科多帮她儿子登上皇位。
现在，她儿子把隆科多下狱了。
“太后……”崔槿汐小心翼翼看着她。
太后睁开眼。
“哀家没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孩子，比他爹狠。”
崔槿汐不敢接话。
太后看着窗外的天，慢慢道：“传话给皇后——让她这几天安分点。别给哀家惹事。”
崔槿汐应声去了。
太后站在窗前，眼神复杂。
隆科多下狱了。
年羹尧跑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会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这个儿子，她管不了了。
——
养心殿。
夜深了。
我还在看地图。
年羹尧回西北，最快五天。
调兵南下，最快七天。
也就是说，七天之后，他的兵就能到京城门口。
【系统提示：年羹尧行军速度预测——五日抵达西北大营，七日完成调兵，九日兵临城下。】
九日。
只有九天了。
“皇上。”苏培盛小心翼翼端了碗面进来，“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
我接过碗，吃了两口，又放下。
“年羹尧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苏培盛低声道，“咱们的人跟不上，他跑得太快。”
我点点头。
跑得快才好。
跑得快，说明他急。
他急，就容易出错。
“传令给张廷玉，让他把城门关了。许进不许出。”
“是。”
“传令给九门提督，让他加强巡逻。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拿下。”
“是。”
“传令给……”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在地上。
“皇上！急报！”
“说。”
“年羹尧……年羹尧在途中杀人了！”
我挑眉。
“杀谁？”
“杀了一个驿站的驿丞。因为那驿丞没给他准备热饭。”小太监咽了口唾沫，“还杀了两个随行的文官。说他们走得慢，拖累行程。”
我愣住了。
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