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内部小范围、高规格的授勋仪式,在北京西山某个不起眼却戒备森严的院子里举行。
没有媒体,没有鲜花,只有寥寥数人。但出席者的身份,让空气都显得格外凝重。陈老和我站在中央,陈教授和林薇分列两侧。前面坐着几位肩章显赫、气度沉稳的负责人,其中就有我曾在内部通报上见过的身影。
“……苏哲同志的特殊能力,及其在‘望帝’项目初步阶段的卓越贡献,为国家文化遗产的认知、保护与追索,提供了革命性的新视角和无可辩驳的关键证据。”主持会议的长者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经研究决定,授予苏哲同志‘国家级特殊贡献专家’称号,权限等级提升至‘甲辰’级。”
“甲辰”级。我心头微震。来之前陈老简单提过,这是涉及最高机密项目核心人员才能获得的权限,意味着我可以调阅绝大部分与历史、考古、地矿甚至部分非公开航天地质数据相关的绝密档案,拥有极高的行动自主权和资源申请优先级。当然,也意味着更严格的纪律和更沉重的责任。
一枚简洁却分量十足的徽章别在了我的胸前,冰凉,却很快被体温焐热。与之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本墨绿色封皮的证件和一部特制的加密通讯终端。
“陈寅恪同志,”长者转向陈老,语气带着敬意,“‘望帝’项目正式升级为‘甲辰’级国家重点专项,由您担任总顾问,拥有全权决断。相关各部门、各地方,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陈老只是微微颔首,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得色,只有越发深邃的凝重。
仪式简短而高效。结束后,几位负责人又与我们闭门商讨了近一小时,主要是听取林薇关于“山海舆图”标记符号系统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陈教授对秦岭勘探的初步构想。当直播中截取的海图符号与秦岭坐标、三星堆及秦始皇祭坛纹路的高度重合性被再次确认时,几位负责人交换了眼神,最终由那位主持会议的长者拍板:
“秦岭,必须去。而且要快,要准,要稳。所有保障,国家负责。但你们要记住,”他目光扫过我们,“此行目的,不仅是寻回可能的古蜀秘藏,更要查明这种‘山海舆图’标记系统的真相、流传脉络,以及……它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安全,是第一位的,尤其是苏哲同志的安全。”
走出那栋不起眼的小楼时,已是黄昏。夕阳给西山披上一层金红,我却感到肩上的压力比山更重。权限升级不是荣誉的终点,而是更危险征途的起点。
回到“望帝”项目组新启用的、安保等级极高的指挥中心(位于地下),陈老立刻召集我们开会。
“小苏,你现在有权限了。”陈老开门见山,“第一件事,调阅所有与‘山海舆图’、神秘古地图符号、以及秦岭地区未解之谜相关的绝密档案。尤其是建国后,那些因‘不合常理’或‘无法解释’而被封存的报告。”
我点点头,坐到那台连接着内部最高保密数据库的终端前,插入新的身份密钥。屏幕亮起,复杂的验证流程后,一个从未向公众甚至普通学者开放的档案海洋,在我面前展开。
搜索关键词:“山海舆图”、“古地图符号”、“秦岭异常”、“未解遗迹”。
海量的条目涌现,时间跨度从上世纪五十年代直到最近。大部分是地质勘探报告、民间传说整理、以及一些因证据不足或过于离奇而被搁置的考古线索。
我快速筛选,按照时间顺序和密级排列。林薇站在我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屏幕,不放过任何细节。
“等等!”她忽然按住我的手腕,指尖点向一条不起眼的记录,“这条,1958年7月,秦岭,太白山南麓,代号‘烛龙’的调查报告。密级:绝密·永久封存。”
我点开。档案扫描件有些模糊,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公文格式和简练文风。
标题:关于太白山南麓“7·15”异常发光事件的初步调查及后续处置报告
时间:1958年7月-10月
密级:绝密
摘要:1958年7月15日凌晨3时许,太白山南麓某山谷(坐标:东经107XXXX″,北纬33XXXX″)发生里氏3.5级浅源地震,震感轻微,未造成人员财产损失。震后约15分钟,据当地驻军及少数山民报告,震中区域上空出现持续性不规则彩色发光现象,持续时间约47分钟,亮度最高时疑似“白昼”,伴有低频嗡鸣。现象自行消失。
调查过程:由地质部、中科院物理所及保密单位联合组成调查组(代号“烛龙”)进驻。经实地勘察,震中区域地表未见明显开裂或位移,但发现局部地磁场异常(强度为背景值3-5倍)及微弱放射性残留(略高于本底,但迅速衰减)。未发现任何人工光源、爆炸物残留或已知自然发光现象(如地震光)的典型特征。
初步结论:现象成因不明。与地震的关联性存疑(发光晚于地震,持续时间过长)。不排除特殊地质结构导致能量异常释放的可能,但缺乏证据。建议进一步监测。
后续处置:鉴于现象奇异且无合理解释,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所有相关资料封存,调查终止。事发区域划为军事管制区(轻度),定期巡逻,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对目击者进行必要教育。档案永久封存,未经最高授权不得调阅。
附件:目击者手绘发光现象草图(略);地磁、放射性检测原始数据(略);事发地点等高线地图(略)。
报告内容到此为止,干巴巴的文字背后,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3.5级地震并不罕见,但震后持续近一小时的“白昼”般发光和低频嗡鸣,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