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特意用金粉点缀了丹药,即使黯淡,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美。
将军伸手,正欲接过丹药。
最后一幅壁画,最为宏大,也最为诡异。描绘的是将军的葬礼,但绝非普通的入土为安。
画面中,将军躺在一具华丽的棺椁中,面容安详,但那枚服下的丹药,似乎化作了一道奇异的光,笼罩着他的身体。
而送葬的队伍,并非走向陵墓,而是走向一座云雾缭绕、似幻似真的仙山,山中有琼楼玉宇,仙人往来。
壁画的角落,还绘制了一些奇异的符号和难以理解的图案,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这……这画的是啥?这将军……吃了仙丹,然后……成仙了?”胖子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
老胡眉头紧锁,用手电仔细照着壁画上的细节,尤其是那枚丹药和最后的仙山图案,沉声道:“不是成仙……看这意思,更像是……相信服用了长生不老药,死后能够登临仙境,或者……以某种方式获得长生?”
长生不老药!
这个词像一颗冰锥,刺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结合之前发现的日军日记,那里面提到的“长生秘密”,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这座辽金将军墓的主人,竟然是一位追求长生,并且可能服用了所谓“长生药”下葬的将军?
墓室内的阴森寒意,似乎瞬间加重了。
那“滴答”的水声,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空旷的墓室,诡异的壁画,中央空荡荡的平台,半开的石门,无处不在的灰尘和蛛网……
一切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悬疑和恐怖。
苏平的目光缓缓扫过墓室每一个角落,玄铁乌刃在手中握紧。
这墓室里,绝不仅仅只有这几幅壁画那么简单。
那枚所谓的“长生药”,究竟是什么?
这位将军,真的因此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长生”吗?
那日军日记里提到的“大恐怖”,又是否与这有关?
英子不由自主地更贴近了苏平,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在这死寂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苏……苏大哥,咱们……真的只是看看就走吗?”
苏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墓室深处,那手电光几乎照不到的、最浓重的黑暗之中。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等待着他们。
“长……长生不老药?”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手电光晃动着照在壁画上那枚流光溢彩的丹药处,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娘的……画的是真的假的?那将军……不会真吃了吧?然后……然后他还在这墓里……活着?”
他这话一出口,本就阴冷的墓室仿佛温度又骤降了几度。
老胡也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忍不住紧了紧衣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墓室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低声道:“别自己吓自己!壁画而已,古代王公贵族追求长生,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事多了去了。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外面那些日本鬼子的死法,还有他们日记里提到的‘可怕的东西’,会不会……真和这墓里的‘长生’有关?”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如果壁画描绘的并非完全虚构,如果这位将军真的服用了某种奇物下葬,并因此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那么外面日军遭遇的、日记里语焉不详的“大恐怖”,似乎就有了一个更诡异、更危险的源头。
这不再仅仅是一座藏着金银财宝的古墓,更可能是一个潜伏着未知邪祟的恐怖巢穴。
苏平沉默着,手电光缓缓扫过壁画上将军服用丹药、飞升仙山的场景,又扫过中央空荡荡的平台和四周散落的破碎明器,眉头紧锁。
他心中的疑虑和警惕比老胡胖子更甚。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原著中的野人沟将军墓,墓主郭虾蟆虽然勇猛,但绝无服用长生药这一出,更无日军和汪家人的提前介入。
这里的壁画、日军的线索,都将这座古墓指向了一个更加诡谲、更加危险的方向。
剧情,果然因为他的到来,或者这个世界本就融合了更多元素,而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偏转。
事情,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都别自己吓唬自己,”苏平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带着回音,却有效地稳定了有些慌乱的人心,“壁画是壁画,现实是现实。就算这将军真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几百年过去了,该烂也烂透了。外面的鬼子,未必就是墓里的东西杀的,这深山老林,猛兽毒虫多了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小心无大错。这墓室透着古怪,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别放过。老胡,胖子,你们检查一下主墓室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通道或者暗门。英子,跟紧我。”
听到苏平镇定自若的声音,众人稍微安心了一些。
老胡和胖子点点头,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开始分头用手电仔细检查墓室四壁和角落。
苏平则带着英子,缓缓走向墓室中央的那个石台。
石台由整块青石雕成,表面打磨得十分平整,积了厚厚一层灰。
苏平用手拂开一些灰尘,露出石台表面,上面似乎刻有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装饰性的花纹,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陶器碎片和朽木,似乎是原本摆在石台周围的陪葬品,因为年代久远或者震动而倒塌破碎。
“苏大哥,你看那边!”英子忽然小声说道,手指向主墓室一侧。
那里,在手电光边缘的阴影里,似乎有两道更深的、类似门洞的轮廓。
苏平将手电光集中过去。
果然,在主墓室左右两侧的石壁上,各有一个拱形的门洞,被灰尘和蛛网半掩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是耳室。”老胡也注意到了,走了过来,“一般大墓,主墓室旁边都会有存放陪葬品的耳室。走,过去看看。”
四人小心地绕过中央石台,来到左侧的耳室门前。
门洞不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苏平打头,用手电往里面照去。
光线所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排列得不算整齐的陶罐!
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形状各异,有圆肚的,有细颈的,有带耳的,大部分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仿佛一群沉默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