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外门广场。黑压压的人头正都在看一出好戏。
正午的太阳炙烤着青石板。陆惊渊的左脸紧紧贴着地面。
一只云头皂靴碾压在他的颧骨上。
上嘴唇内侧被牙齿生生咬穿,正不断往外渗着温热的血水,顺着下巴滴落。
“抬头呐,废物。”
戏谑的男声从头顶传出。
雷纹锦缎青年,也就是玄天宗少宗主叶辰,靴底猛地加重力道。脚腕左右扭动。
陆沉的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声音。
他动不了。
炼气期一层的微弱灵力,在筑基大圆满的绝对威压下,连抽动一根小拇指都是一种奢望。丹田内那点可怜的灵气,早已被高阶威压彻底震碎。
视线被迫上移。
穿过雷纹锦缎下摆,越过那枚晃眼的护身玉佩,最终定格在高台之上。
苏清寒站在那里。
一袭月白色的流云纱裙。
毒辣的日头下,她周身三尺却凝结着刺骨寒气。周围空气里的水分直接凝结,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陆沉记得十年前。
那双眼睛笑起来会弯成两道月牙,会拉着他的手满山疯跑。那时候的苏清寒,会因为他送的一颗野果开心一整天。
可现在。
这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里的陆沉,只是一团在石缝里蠕动的血肉。极品变异冰灵根的觉醒,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的所有过往。
“婚书。”
苏清寒终于开口。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布。
绢布右下角,还留着陆沉父亲当年按下的血指印。
月白裙少女纤长的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冰晶。
极品变异冰灵根的外显效果。
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绢布。伴随着细碎的冻裂声,整张婚书被彻底冻结成冰。
她松开手。
碎成七八片的绢布飘落。
一片带着锋锐棱角的冰冻碎屑擦过陆沉的眼睑。
一道血线瞬间浮现。温热的鲜血流进眼睛,将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十年,炼气一层。五行杂灵根。”
苏清寒的语气毫无波澜,直接宣读着死刑判决。
“陆沉,你这辈子连内门的门槛都摸不到。修仙界的资源,不该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这纸婚约挂在你头上,大可不必。对我而言,这只是一种耻辱。今日退婚,你我再无瓜葛。”
四周瞬间炸开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苏师姐也太给他脸了吧?还专门跑一趟外门退婚?换做是我,直接派个杂役弟子把婚书撕了拉倒!”
“就是咯!这小子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五行杂灵根也妄想高攀极品冰灵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听说他为了凑齐引气丹的灵石,连着刷了三个月的夜香桶呢!哈哈哈哈!”
角落里嗑瓜子的脆响,在广场上格外刺耳。
“苏师妹说得太客气了。”
雷纹锦缎青年脚底发力,在陆沉脸上狠狠拧了拧。
“这哪是耻辱?纯粹是修仙界的废品。丢进焚化炉,我都嫌浪费灵石。”
话音未落。
雷纹锦缎青年的指尖亮起刺目的紫白电光。
叶辰蹲下身。
脸上浮现嘲弄。
他将闪烁着刺目雷光的手指,按在陆沉的后颈上!
而陆沉只发出一声惨叫。
“挺耐电啊,废物。”
雷纹锦缎青年歪了歪头,手指又往下按了半寸。
电流持续涌入。
陆沉的视野开始发红。
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在巨力下接连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