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烟尘缓缓沉降,岁寒空陵的倒计时在这一刻被强行掐断。
白骨祭坛已不复存在,视线尽头剩下一个陨坑。坑底的岩层被高温琉璃化,泛着幽紫微光。白烟升腾,焦糊味直钻鼻腔。
叶天澜不见了。
金丹大圆满宗主连一粒骨渣都未能留下,被彻底抹除。
扼住众人咽喉的威压退得干干净净。
风停,雪止。
三十六根青铜柱上,死里逃生的天骄们大口吞咽空气,胸膛起伏。三十多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坑洞边缘的灰衣身影。
众人敬畏战栗,只觉荒谬。
金丹大圆满、上古血祭大阵、天阶法宝……这些底牌在这个连灵气护盾都没开的杂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陆沉立于深坑边缘,神色平淡。他抬手拍去粗布衣摆上的石屑。
脑海深处,机械音接连跳动。
系统提示越级击杀金丹大圆满,获得经验值五万。
火球术熟练度增加一千。
系统检测到高能灵气反应,来源为秘境灵脉核心。
陆沉扫过视网膜上的面板。他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转身走向广场正中央。
那里,是阵法崩碎后暴露出的秘境灵眼,亦是整座岁寒空陵灵气最浓郁的命脉所在。
布鞋踩在碎裂的白玉地砖上,脚步声在废墟中回荡。
瘫软在青铜柱旁的苏清寒打了个寒颤。束缚她的血色锁链早已在余波中寸寸断裂,她重获自由,可此刻的空气比先前的重力压迫更让她难受。
她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曾被她视为烂泥、在外门广场上被她当众退婚羞辱的男人,如今踏着金丹大能的骨灰,成了主宰所有人命运的神明。
喉咙干涩,胸腔发闷,呼吸扯得五脏六腑生疼。她捂住胸口,毒液顺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
如果当初没有撕毁那张婚书。
如果在叶辰踩碎他丹田时,自己能出面拉他一把。
此刻站在他身侧,共享这份逆天造化与无上荣光的,是不是就是自己?
苏清寒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她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爬起身。抽去大半灵根的身体虚弱不堪,双腿发软,刚站直便是一个踉跄。她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陆沉的方向挪去。
周围的天骄用余光瞥着她。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苏清寒对这些目光置若罔闻。她拼命想要攥住眼前这根浮木。她清楚现在的陆沉实力强悍,也清楚自己凑上去会面临羞辱甚至杀机。但她没有退路了——苏家的暗卫死绝了,叶天澜灰飞烟灭了,极品冰灵根也半废了。如果不抓住陆沉,她这辈子只能跌入泥潭。
陆沉在灵眼正上方站定,微微低头。
透过龟裂的地表,一团乳白色光晕正缓缓流转。那是岁寒空陵孕育了千年的中型灵脉,其蕴含的庞大灵力,足以让外界任何一位元婴老祖为之疯狂。
苏清寒停在了陆沉身后。
距离三步。
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泪水划过满是血污的脸颊,她的声音发着飘。
“陆沉。”
陆沉没动,未曾回头。
苏清寒用力吸了一口空气,拼命想要维持体面,但破碎的哽咽声还是将她的脆弱暴露无遗。
“当初的事是我错了。”
“我被叶辰的花言巧语蒙蔽,被苏家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践踏你的尊严。”
“我们我们毕竟曾经有过一纸婚约。”
“能不能给我一次补偿你的机会?”
她伸出右手,指尖朝着陆沉那片灰色的衣角探去。手指悬停在半空,不断发抖。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无视了苏清寒悬在半空的手,跨向灵眼的最中心。粗布衣角带起一缕微风,拂乱了苏清寒沾血的鬓发,吹灭了她眼底希冀的火星。
苏清寒的手僵硬地顿在半空。
周遭的温度降至冰点。她体会到比剥离冰灵根时还要难受的绝望。
陆沉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在他的世界里,她甚至不配成为一个供人泄愤的仇人,只是一块挡在路边的碎石头,连浪费一秒钟去踢开的价值都没有。
苏清寒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响。
不远处的青铜柱旁,众天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陆沉在灵眼正中央盘膝落座,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印契。
《极道引气诀》,全功率运转。
没有任何异象铺垫,只是基础功法,却在发动时引发了天灾般的倒灌。
巨响传出!
脚下龟裂的大地爆发出白芒。原本温顺的千年灵气,被霸道的吸力扯碎、搅碎,化作狂暴的灵力风暴!一条乳白色灵气巨龙咆哮着撞破地层,在陆沉头顶盘旋半圈后,野蛮地倒灌进他的百会穴。
陆沉的肉身在此刻化作了一个无底洞,榨取着秘境的底蕴。
瘫倒在地的天骄们骇然瞪大了双眼,有人失声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