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怡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她心里又羞又怒,绝对不能让林砚辰再开口,再说下去,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误会,自己这点名声就彻底毁了。
为了赶紧缓解这尴尬到抠脚的气氛,她连忙强行岔开话题,对着林砚辰说道:“墨苍玄,那些天才地宝,明天一早就能送到,到时候还希望你遵守承诺,放人。”
扮成墨苍玄的林砚辰点了点头,淡淡道:“这个你放心,我这人你也了解,向来一诺千金,最讲信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还是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
周婉怡点了点头,之后便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生怕再被什么话戳中,惹来更大的尴尬。
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很快就有宗门的人按捺不住,连忙上前,想要赎回自家困在幽境里的弟子。毕竟赎金是小事,要是真让他们把宗门的核心功法拿出去兜售,那才是动摇宗门根基的大事。
可他们和陆景行一番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心里都快把陆景行骂烂了。这货实在是太黑心了,就几个核心弟子,张口就要天品宝药、极品灵丹数十枚,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林砚辰在旁边看得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本来就只是想震慑一下这些宗门,真让他们拿出这么多宝物,也不现实。于是开口道:“德发啊,东西是得要,可情分也得讲。凡事别做得太绝,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
众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心里都觉得,这敖丙其实人还可以,虽然对皇族下手黑了点,可那也是因为跟皇族有仇。现在看来,人家还是有点良知的,这人能处。
可谁知道,陆景行脸上瞬间泛起了痛苦的神色,对着林砚辰躬身道:“爹,您生来就是真龙之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想来根本不知道穷是什么滋味。我王家世代都是穷苦人家,祖祖辈辈都在朔方,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为了一口吃的,干的都是最卑微的活计。”
“要不是岳长老看中我,我现在还在朔方的山沟里受冻挨饿。不是我锱铢必较,实在是我太知道穷有多难受了。我想问问在场的各位,你们因为穷,干过最卑微的事情是什么?”
在场的众人听得一脸懵逼。能来这里的,哪个不是宗门里天赋顶尖的弟子?自幼就被宗门重点培养,只需要专心修炼就行,吃穿用度从来不用发愁,谁知道穷是什么样子?更别说干过什么卑微的事了。
陆景行眼里泛起了泪光,扫视了众人一圈,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我们王家祖辈,干的就是这世上最卑微的事,我爷爷是如此,我爹也是如此。你们可曾知道,因为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我爷爷打了一辈子光棍,我爹也是如此。你们根本理解不了,这是什么感受。”
众人听着,还真被这悲伤的气氛感染了几分,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当场就怼了一句:“你卖惨也卖得真实一点!你爷爷没娶上媳妇,你爹哪来的?你爹没娶上媳妇,你又是从哪来的?这不是胡扯吗,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陆景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带着哭腔说道:“这就是我们王家祖辈,干的最卑微的事啊!因为家里穷,娶不上媳妇,所以我爷爷只能去蹭左邻右舍的,蹭着蹭着,就蹭出了我爹。”
“我爹长大了,依旧穷得娶不起媳妇,所以只能接着蹭。后来我爹蹭得村里人实在扛不住了,村里的男人们联手把他打死了,把还不到十岁的我赶出了村子。”
“如今我也长大了,混得连我爷爷和我爹都不如,只怕也要步他们的后尘。你们现在知道,穷有多可怕了吧?所以我不想以后再受穷,一文钱也是钱啊。”
众人:“?”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是最卑微的事情?这分明是最牛的事情!你们村的人没把你打死,没把你爷爷的坟刨了,都算是心善了!你们王家这祖传的绝技,也太厉害了,比那些神兽血脉传承的功法都离谱,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见陆景行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些宗门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讨价还价了,只能捏着鼻子,乖乖拿出宝物,交换自家的弟子。
没过多久,噬魂阁的弟子拿出宝物,换回了岳明轩和叶清瑶两人。临走出山门的时候,岳明轩回头看向陆景行,问道:“德发,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离开?”
陆景行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多谢长老当初把我带出来,这次没能求我爹让您带回林砚辰,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的恩情。我们王家的情况,您也了解,我这辈子,娶妻怕是无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