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辰站在玄灵祠的天门前，双手抱胸，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广场，挑了挑眉，一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国师：“今天不是要举行祭神大典吗？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国师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攥紧。
眼前这个家伙，方才还是一副邪气满满的无赖模样，转眼就变成了个天真无邪的翩翩少年，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她强行压下那颗被撩拨得躁动不安的佛心，重新恢复了端庄慈悲的模样，想借着祭典的庄重，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以为祭神是过家家？这是沧澜王朝最隆重的朝廷典礼。天子已于三日前沐浴斋戒，今日会亲率文武百官，徒步走到玄灵祠。”她声音清冷，缓缓解释道，“典礼先由臣子上表请奏，言明天子的功绩；再由天子焚表祭天，行三献祭礼；最后由神明降下法旨，赐封天子。”
“而你，就是这三献祭礼里，最重要的一礼——苍冥圣脉之祭。自开天辟地以来，还从未有过这么珍贵的祭品。”
林砚辰闻言，呵呵一笑，手指摩挲着下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那我是不是该觉得万分荣幸？能参与这么盛大的祭典，也算不辜负我这身血脉了。”
国师当场愣住了。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这小子不应该惶恐不安、吓得浑身发抖吗？为什么他能这么淡定？是他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是他手里藏着什么后手？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害怕？”
林砚辰坦然地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当然害怕，心里也有恨。可我实力低微，什么也改变不了。你说以前被拉来祭祀的那些妖族，它们害怕吗？可害怕又有什么用？我就算跪下求你，你能放过我吗？肯定不可能。与其在恐惧里等死，不如坦然面对。”
国师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不跪下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放过你？”
林砚辰看向国师，心里冷哼一声，想调戏我，你还嫩了点。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慢悠悠道：“我跪下也是一场空，倒是国师若是跪在我面前，我倒能让你满满当当。”
国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她活了十二万八千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转瞬就明白了话里的龌龊意思。
她脸颊瞬间涨红，又气又恼，暗骂一声无耻之徒，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再也不肯理会他。
她心里始终想不明白，他不过是个灵海境的小修士，为什么每次都能把自己的佛心撩拨得躁动不安。每次跟他待在一起，自己从来没占到过半分便宜，真是邪门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咚咚的战鼓声，厚重而庄严，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天子亲率文武百官，正沿着登天路，一步步朝着玄灵祠走来。
看到天子带着众人浩浩荡荡而来，国师伸手拎起林砚辰的后领，闪身就进了天门。
天门之内，第三、第六、第九重台阶上，分别摆着一张黑木祭桌，只是此刻桌上空空如也。
“天子三献，分别要在这三张祭桌上，摆上贵重的活祭。天子叩拜之后，便会当场斩杀，以精血祭祀诸神。”国师低声解释道，“以往的祭品，都是精挑细选的大妖，只是这次有些特别，最后一献，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说完，她拎着林砚辰径直走上第九重台阶，在祭桌旁站定，静静等候天子到来。
林砚辰则饶有兴致地扒着栏杆，看着外面的大典流程。
只见有大臣站在广场中央，高声对着上天奏表，细数当今天子的丰功伟绩，言明天子德行配位，没有辱没天神赐予的名分。奏表念完，便是天子对着玄灵祠叩拜，对着诸神谦卑忏悔，言明自己执政的疏漏，承诺日后定会改进，好好治理天下。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林砚辰听得都快犯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只因那祭文又臭又长，写得还玄奥无比，听得人昏昏欲睡。
直到天子亲手将祭表投入祭炉焚烧，悠扬的鼓乐声骤然响起，宰相才上前一步，高声喊道：“天子入天庙，行三献祭礼！”
天子缓缓起身，迈步走进天门，开始朝着第三重天拾级而上。
在他身后，一名身着黑甲的武士，手里拎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柔弱女子。那女子眼眶泛红，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眼里满是惊恐，瑟瑟发抖地看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