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莲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死死抵着墙壁，指尖深深抠进了泥土里，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杂草和尘土。她脸上血色尽失，却依旧强撑着最后的底气，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年人皇何等威势，都没能杀得了我，就凭你们，也配？”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林砚辰，不，是盯着他身体里的那个存在，眼底满是怨毒与恐惧。
“我是沧溟灵莲，是天帝亲手缔造，与天地气运共生的至宝！杀了我，就是违逆天道，就是与整个天地的气运为敌！你以为你能承受得住天道反噬？”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砚辰的鼻子，声音尖利：“但凡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天道立刻就会降下反噬，废掉你的一身修为，打碎你的道基，让你变成永生永世无法修行的天道废体！这世间，从来没人敢杀我，你也不行！”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可她微微发抖的双腿，却暴露了心底的恐慌。
活了三个大世，她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天骄，也见过太多手握权柄的帝王，可从没人敢真的对她下死手。不是不想，是不能。谁都知道，杀了她，就要承受整个沧澜王朝气运崩塌的反噬，就要直面天道降下的责罚，最终落得个修为尽废、神魂俱灭的下场。
识海里的林砚辰，听到“天道废体”四个字，心里也微微一动。他倒是没想到，杀沧溟灵莲，还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可巨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借着林砚辰的嘴，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震得整个小院的禁制都微微发颤。
“天道废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巨人缓缓迈步，一步步朝着天莲走过去。他每走一步，天莲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是在震动，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能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再次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你以为你是天道的宠儿？以为自己与气运共生，杀了你就是违逆天道？”巨人的声音里满是冰冷，“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人皇当年不杀你，只是把你封印起来，留给了沧澜太祖？”
天莲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问题，她想了无数年，始终想不明白。当年人皇伐天，连凌霄界都打崩了，怎么会独独留下她这株沧溟灵莲？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气运至宝，你只是天道造出来的，一个装厄难的容器。”巨人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天莲的心上。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可生机与厄难，从来都是相伴相生。天道运转，自有厄难滋生，总要有个东西，把这些散落在天地间的厄难收起来。”
“你以为你吸收的是天地气运？可笑。你吸收的每一缕气运里，都裹着天下众生的厄难，王朝更迭的业障。你活了多久，就替天道装了多久的脏东西。”
林砚辰的识海里，道之灵魄猛地一震，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难怪玄灵祠要靠着沧溟灵莲镇压厄难，难怪沧澜王朝的国运，和沧溟灵莲绑得死死的。原来从始至终，沧溟灵莲就不是什么气运至宝，而是天道用来承载天下厄难的囚笼！
天莲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疯狂地摇着头：“你胡说！你在骗我！不可能的！我是气运至宝，我能滋养王朝，能汇聚气运！”
“汇聚气运？”巨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指点出。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落在天莲身上，她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只见她周身翻涌的紫色气运瞬间散开，无数漆黑如墨的厄难之气，从她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冒了出来，在她周身盘旋嘶吼。
这些黑气一出现，整个小院的温度都瞬间骤降，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又压抑。
“看到了吗？这才是你身体里真正的东西。”巨人的声音冰冷刺骨，“人皇当年不杀你，是怕你体内积攒了无数年的厄难一次性爆发，让整个凡界生灵涂炭。他不是不能杀你，是不能在那个时候杀你。”
天莲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脸上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她修行了十二万八千年，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至宝，到头来，竟然只是个装脏东西的容器？
她疯了一样尖叫起来，周身的紫气疯狂翻涌，想要把那些黑气重新压回体内，可那些厄难之气被巨人引动，哪里是她能控制得住的。
“现在不一样了。”巨人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有苍冥圣体在，有灾厄之焰在，你体内这些厄难，正好能成为他点燃道火的薪柴。你说，你今天是不是必死无疑？”
天莲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疯狂，她知道自己今天跑不掉了，索性咬碎了牙，周身的紫气瞬间暴涨，想要引爆自身，和林砚辰同归于尽！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我倒要看看，天道反噬下来，你会不会变成天道废体！”
可她的气息刚一暴动，周围的禁制瞬间收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身体，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泄不出来。她拼尽了全力，却连自爆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禁制锁死，动弹不得。
“天道反噬？”巨人嗤笑一声，“你截留天道运转的气运，私藏本该散入轮回的厄难，早就违逆了天道规则，被天道厌弃。杀了你，不仅不会有反噬，反而会顺了天道之意，得天道认可。”
“你以为会变成天道废体的是他？可笑。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注定要被天道舍弃的废体。”
这话落下，天莲的眼神彻底死了。她瘫在地上，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而玄灵祠的方向，终献礼的鼓乐声已经响起。宰相的高声唱喏，顺着风飘了过来，第九重台阶上，国师的脸色越来越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紫宸宫的厮杀声，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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