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卡隆共和国，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像被人在黑布上抹了点白灰，载着援助队的车队就驶离了“磐石”基地。
车灯划破晨雾，在红土公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光影，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咔嚓”声，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
六辆军用卡车打头阵，车厢两侧的挡板敞开着，十八名怒蛟中队的士兵荷枪实弹，身姿挺拔如松，枪口斜指天空，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稀树草原——那里的草丛足有半人高，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卡车后面，跟着三辆救护车和五辆物资车，近百名医护人员与工程兵挤在车厢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股临战前的肃穆。
李疆和刘云羽并肩坐在第一辆救护车的副驾上，车窗开着，裹挟着沙尘的热风灌进来，带着野草与泥土混合的腥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非洲的旱季，有着一种原始而粗粝的壮丽。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稀树草原，几十棵猴面包树像沉默的巨人，扎根在红土之中，粗壮的树干上布满深深的褶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仿佛在向未知的神明祈祷。
一群斑马低着头，啃食着地上枯黄的青草，它们的黑白相间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听到车队的轰鸣，猛地抬起头，耳朵警惕地竖起，迟疑了几秒后，撒腿跑进了远处的金合欢树林，蹄子扬起的红土在空中弥漫开来。
不远处的土坡上，几只长颈鹿正优雅地啃着金合欢树的叶子，长长的脖子在天际线勾勒出柔和的弧线。
可这看似宁静的画面，却透着股暗藏的凶险。
“这地方看着美，实则吃人。”
刘云羽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指了指路边一具风干的羚羊尸体，尸体已经被啃得只剩骨架，上面还沾着些发黑的碎肉，几只绿头苍蝇在上面嗡嗡乱飞。
“上个月有个联国观察员迷路，走进了这片草原，第二天搜救队找到他时，就剩一堆骨头了，听说是被鬣狗啃的。”
他刚说完，就见李疆探出头，目光紧盯着天上的云。
原本湛蓝的天幕上，不知何时聚起了大片暗灰色的云团，边缘模糊得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棉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间聚拢，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要下暴雨了。”
李疆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的红十字臂章，指腹划过粗糙的布料，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种‘铁砧云’在旱季出现，要么不下，下起来就是能淹了帐篷的暴雨，还会带着雷暴。”
“别瞎操心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
驾驶座上的司机笑着摆手，他是个老兵，在非洲待了三年，见惯了这里的天气。
“非洲的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上次说有雨，结果我们晒了一天装备，连个雨点都没见着。”
李疆没再反驳，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他掏出军用水壶喝了口凉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刚放下水壶，车载电台就“滋滋”响了起来，基地通讯兵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各单位注意……纳耶镇周边……发现不明武装分子活动……携有M154装甲车……加特林……请提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