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李！是李大夫！”
指导员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巍扑过去，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去探李疆的鼻息——没有呼吸。他的手瞬间冰凉，又立刻摸向李疆的颈动脉，指尖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搏动！
“活着！他还活着！”
沈巍的声音颤抖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回头嘶吼。
“军医！快！军医在哪！”
随军军医立刻跪进泥里，急救箱“啪”地摔在旁边，溅起一片泥花。
他快速检查李疆的伤势，脸色越来越凝重，声音都在发颤：“血压50/30，脉搏微弱，瞳孔对光反射消失——随时可能脑死亡！”
李疆的情况比最惨的预想还要糟糕：一只眼窝空荡荡的，只剩一团糊着血的碎肉，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滴，在下巴上汇成小水洼；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胸口横拉到腰腹，皮肉外翻，露出里面发白的肋骨；身上有三个弹孔，其中一个嵌在肋骨缝里，弹头还在里面；右侧太阳穴肿得像个馒头，头皮裂开一道长口子，脑浆混着血粘在头发上，触目惊心。
最可怕的是他的右臂，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一个雇佣兵的脖子，手指深深扣进对方的颈动脉，两人的皮肤、血污和泥泞冻成了一块硬壳，掰一下都纹丝不动。
“颅内压太高了，必须立刻开颅减压！”
军医急得满头大汗，一边给李疆注射急救药物，一边嘶吼。
“可他跟这尸体粘在一起，根本没法操作！稍微一动，就可能让他当场死亡！”
两个军医扑上来，死死抓住李疆的胳膊，脸憋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掰，李疆的手指却像焊死在雇佣兵脖子上，连一丝松动都没有，反而因为外力刺激，手指扣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用剪子！直接剪！把衣袖剪开！”
军医嘶吼着，从医疗包掏出一把大剪子，试图剪断李疆的衣袖。
可布料和皮肤、干涸的血污粘在一起，剪子根本插不进去，稍微用力，就牵扯得李疆的身体微微抽搐。
“电锯！去拿电锯！把这王八蛋的胳膊锯断！”
军医彻底急红了眼，指着和李疆缠在一起的雇佣兵尸体，声音里带着绝望。
“不能再等了！再等李大夫就真的没救了！”
沈巍站在雨里，浑身的血和泥混在一起，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雨水砸在他的领章上，金色的星徽被血污糊住，却挡不住他眼里布满的红血丝。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枪声震得雨珠都在颤抖，压过了所有的哭声和雨声。
“林思汉！！”
他嘶吼着，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
林思汉立刻跑过来，立正站好，雨水顺着他的头盔往下淌。
“立刻成立专案组！”
沈巍的声音像惊雷在雨里炸响。
“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查！”
“是！”
“查间谍！查内鬼！”
沈巍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的残尸，扫过李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扫过每一个牺牲士兵的遗体，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悲痛。
“是谁把援助路线泄露出去的？”
“是谁泄露了救援队的情报？”
他的声音在雨里回荡，穿透层层雨幕，带着必死的决绝：“我不管他是哪个部门的，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就算是天王老子，我沈巍也要把他揪出来！”
“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让他给这些牺牲的孩子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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