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宅内部与外围的森严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座仿凡尔赛宫的建筑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墙上挂着伦勃朗的仿制品,画框是镀金的,在灯光下闪着光;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檀木的混合香气,奢华而压抑。
二楼的儿童房里,埃斯科瓦尔·索萨正坐在床边,给怀里的小男孩念着《小王子》。
他今年六十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像被刀刻过一样。他身上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一件朴素的亚麻衬衫,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十字架戒指,戒面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佩戴。
“小王子终于明白了,他的玫瑰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他为她浇过水,盖过玻璃罩,为她挡过狂风,还倾听过她的抱怨和吹嘘……”
索萨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他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卷发——这是他偷偷跟一个女明星生下的孩子,今年刚满五岁,是他在这肮脏世界里唯一的软肋,是他仅剩的一点温情。
男孩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嘟囔着问:“爸爸,玫瑰会被坏人摘走吗?”
索萨笑了,用指腹轻轻擦去男孩嘴角的奶渍,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不会,爸爸会派很多很多人保护它,没人能伤害我的小玫瑰。”
“睡吧,我的小天使。”
等男孩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索萨轻轻放下他,掖好被角,又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男孩睡得安稳,才转身走出房间。
走出儿童房的瞬间,他脸上的温柔像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一样的冷漠,眼神里的狠厉,能让最凶狠的黑帮分子都心生畏惧。
三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下属早已在走廊等候,他们站得笔直,像三尊雕塑,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为首的是他的首席顾问,拉斐尔,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眼神阴鸷,是索萨最信任的人。
“先生,国际刑警那边有新动静。”
拉斐尔递过一份文件,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房间里的孩子。
“他们派了一个叫马克·怀特的探员来洪都拉斯,据说带着FBI的授权,想查我们的可卡因运输线路。”
索萨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纸张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几分不屑:“马克·怀特?”
“我记得他。”
“去年在哥伦比亚,他差点被‘哥武’的人打死,是我让医生救了他的命。”
索萨把文件扔回给拉斐尔,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要么拿着我给的三十万美刀滚回华盛顿,安安稳稳过他的日子,要么,就永远留在加勒比海,喂那里的鲨鱼。”
第二名下属是军方代表,胡安上校,他的额头渗着冷汗,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显然是带着坏消息来的:“先生,陆军的罗德里格斯将军最近有些不安分,他想让您把港口的控制权分给他一半,还说……”
“还说要是您不同意,他就把我们资助游击队的证据交给媒体。”
“罗德里格斯?”
索萨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胡安,眼神里的寒意让胡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女儿下个月要举行婚礼,对吧?”
胡安赶紧点头:“是的,先生。”
“把我收藏的那套蓝钻首饰送过去,告诉她,那是我给她的新婚礼物。”
索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致命的威胁:“再告诉她,她的父亲要是再乱说话,我会让她的婚礼变成葬礼。”
“另外,让国防部长明天就把他调去边境,那里很‘需要’一位勇敢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