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老鬼被押到总盟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这七天里，林长青没有审他，只是让人把他关在地下宫殿最深处的牢房里。那牢房是用息壤加固过的，四周刻满了阵法，别说逃出去，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月儿每天去看一次，每次黑山老鬼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第八天，林长青亲自来了。
他让月儿跟着，两人一起走进牢房。
黑山老鬼睁开眼睛，看到林长青，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功德总盟主亲自来了？稀客啊。”
林长青没理他，只是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了很长时间。
黑山老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林长青摇摇头。
“我不杀你。我只想知道，你背后还有多少人。”
黑山老鬼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林长青从怀里掏出天道信物，放在他面前。
“凭这个。”
黑山老鬼看到那块玉佩，脸色变了变。
天道信物，可以调动部分天道权柄。用它来审问，别说真话假话，就连心里想什么都能看穿。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我告诉你。”
月儿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黑山老鬼看着林长青，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长青说：“讲。”
黑山老鬼说：“我告诉你之后，给我一个痛快。别让我活着。”
林长青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可以。”
黑山老鬼长出一口气，开始说。
他本名不叫黑山老鬼，叫黑山君，是上古时期的一个大妖。那时候洪荒刚成形，强者为尊，他凭着真仙巅峰的修为，在北边占了一大片地盘，活得逍遥自在。
后来天道降下功德体系，一开始他没在意。但慢慢的，他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那些以前被他欺负的小妖，开始抱团反抗。他手下的人，也一个一个离开，因为功德体系能换好东西，跟着他反而没前途。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他看着林长青，眼神复杂，“你辛辛苦苦攒了几万年的家业，被一个什么功德体系，几年就搞没了。”
林长青没说话。
黑山君继续说：“不止我一个。北边有好几个老家伙，都是这样。我们凑在一起商量，觉得不能让功德体系再这么搞下去。再搞下去，我们这些老家伙，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
月儿问：“都有谁？”
黑山君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说了，你们也抓不了。那几位，都是大罗金仙。”
月儿心里一紧。
大罗金仙？
黑山君开始报名字。
“北冥老人，住在北冥海深处，大罗金仙初期。他手下有三千弟子，占据北冥海三万里海域。”
“玄冰老祖，住在极北冰原最深处的玄冰洞，大罗金仙中期。他一个人，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还有……”
他顿了顿，说：“还有一个，你们可能听说过血海老祖。”
月儿脸色变了。
血海老祖，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住在幽冥血海深处，连后土娘娘都拿他没办法。
林长青问：“他也要搞功德体系？”
黑山君摇头：“他不搞。他只是想看热闹。他说，功德体系要是垮了，他就出来分一杯羹。要是不垮，他就继续缩在血海里不出来。”
林长青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除了这几个，还有谁？”
黑山君说：“还有几个，但都是小角色，不值一提。你们要抓，就先抓他们。”
他报了一串名字，一共七个，都是真仙后期到巅峰，分布在五大区。
林长青听完，站起身。
“月儿，记下来。”
月儿拿出玉简，把那七个名字一一刻上去。
黑山君看着林长青，问：“你打算怎么对付那几个大罗金仙？”
林长青没有回答。
黑山君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我就知道。你们功德体系，对付不了大罗金仙。”
月儿忍不住说：“你怎么知道对付不了？我们有……”
林长青抬手，打断她。
他看着黑山君，淡淡地说：“你的事，办完了。”
黑山君点点头，闭上眼睛。
林长青转身，走出牢房。
月儿跟出来，小声问：“你真要给他一个痛快？”
林长青说：“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不是现在。等把那几个人抓了再说。”
月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