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点点头，闭上眼睛。
林长青转身，走出静室。
月儿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连忙问：“他怎么样？”
林长青说：“命保住了，但需要时间恢复。”
月儿点点头，又问：“他的手……”
林长青摇头。
“他不愿意换。”
月儿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她知道，周元这是在用那只断臂，惩罚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功德体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期。
重建功德殿。十七座被毁的，九座受损的，都要重新修建。黑风老祖带着东部的人，没日没夜地干，三个月就重建了五座。凤九那边更厉害，她直接从凤凰族调来一批能工巧匠，四个月就重建了七座。
抚恤阵亡者家属。每一家都要亲自去慰问，每一份抚恤都要亲手送到。月儿带着督查部的人，跑遍了六大区，一家一家地送。有的家属哭，有的家属骂，有的家属跪下来感谢。月儿都一一接着，不躲不避。
处理俘虏。一百五十六个暗网核心成员，按情节轻重，有的处死，有的关押，有的判罚做苦役。吞天老祖主动揽下这个活，说他在北部有监狱，正好用得上。
追查漏网之鱼。那十三个逃跑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血海老祖亲自出马，带着血海使者追查了半年，抓回来九个。剩下的四个，据说逃到了域外，再也找不到。
整顿内部。暗网的渗透，让林长青意识到内部也有问题。他让督查部对所有成员重新审查，有问题的一律清除。这一查，又揪出二十几个内奸，有的是被暗网收买的，有的是自己起了歪心思的。
每一件事，都累得人喘不过气。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暗网覆灭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洪荒。
那些曾经对功德体系不屑一顾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组织。连幽冥老祖那样的人物都败了，功德体系到底有多强？
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人，彻底死心了。连暗网都被连根拔起，他们算老几？
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人，开始主动找上门来，申请加入功德体系。
有的是散修，听说功德体系能换功法丹药，动心了。
有的是小族，听说功德体系能保护弱小，心动了。
有的是隐居多年的老怪物，听说三大老祖都在功德体系，坐不住了。
一个月后，功德体系的成员总数突破五万。
三个月后，突破八万。
半年后，突破十万。
林长青站在总盟门口，看着络绎不绝前来申请加入的人流，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起刚来洪荒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荒山里，连头都不敢露。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活过明天。
现在，他手下有十万人，有六大分盟，有督查部，有长老会，有三个大罗金仙坐镇。
他想起月儿刚被他救出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连站都站不稳。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看什么都害怕。
现在，她是督查部长，管着几千人，连凤九的弟弟都敢抓。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胡四，那个给他送过灵果的狐妖。老黄，那个憨厚的熊妖。还有北海监狱那七个年轻的督查员，他连名字都叫不全，但记得他们的脸。
如果他们还在，看到今天的功德体系，会是什么表情？
林长青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会高兴的。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月儿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
她比以前瘦了，也黑了，但眼睛更亮了。督查部长的担子，把她从一个懵懂的小狐狸，压成了独当一面的人物。
“想什么呢？”她问。
林长青说：“想以前的事。”
月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
良久，月儿忽然问：“林长青，你说，功德体系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林长青想了想，说：“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好。”
月儿问：“那咱们呢？”
林长青回头看她，笑了。
“咱们？继续干活呗。督查部长，不能偷懒。”
月儿撇撇嘴，也笑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重建的功德殿已经封顶，崭新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功德无量。
那是道祖亲笔题的字，派人送来的。
林长青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月儿：“周元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月儿说：“好多了。能下地走动了，就是右臂没了，做事不方便。”
林长青说：“让他来督查部吧。当个顾问，不用动手，动脑子就行。”
月儿眼睛一亮：“真的？”
林长青点头。
月儿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朝林长青挥挥手，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林长青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了。
功德体系，越来越好了。
远处的功德殿上，那四个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