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说：“帮那些被冤枉的人。我在功德殿看了很多案卷，有的人明明没做坏事，却被扣了功德。有的人做了坏事，却逍遥法外。我想学会怎么看案卷，把那些冤枉的人找出来，把那些做坏事的人揪出来。”
张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有点想法。”
阿木说：“不是想法，是想做的事。”
张诚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你留下来，跟我学。但我有个条件。”
阿木问：“什么条件？”
张诚说：“你学会了，要教别人。”
阿木点头。“行。”
从那天起，阿木就跟着张诚了。张诚每天上午去茶馆喝茶，阿木跟着；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阿木也跟着。张诚看案卷的时候，阿木在旁边看；张诚跟人聊天的时候，阿木在旁边听。阿木学得很认真，比陈小满当年还认真。张诚教的东西，他一学就会；张诚没教的东西，他自己也能琢磨出来。
王老板对张诚说：“这孩子，比陈小满强。”
张诚摇头。“不一样。陈小满是慢工出细活，阿木是快刀斩乱麻。各有各的好。”
阿木学了三个月，就能独立看案卷了。他看案卷的速度快，准确率高，而且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疑点。陈小满来看他，夸他干得好。阿木说，是张师傅教得好。陈小满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阿木说：“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陈小满点点头。“那就好。”
阿木学成后，没有回功德殿。他留在茶馆，每天陪着张诚。张诚问他：“你怎么不走？”阿木说：“我想再坐一会儿。”张诚笑了。“你倒是会学话。”阿木也笑了。“跟您学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诚越来越老了。他走路要拄拐杖，眼睛看不清案卷上的字，耳朵也听不清别人说话。但他每天还是去茶馆，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一壶茉莉花茶，慢慢喝。阿木坐在他对面，陪着他。
王老板说，张师傅，你现在有两个影子了。一个是你的，一个是阿木的。张诚不懂，问什么影子。王老板说，你走到哪，阿木跟到哪，不是影子是什么？张诚笑了，说也是。
那天晚上，张诚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阿木坐在他旁边，大黄趴在张诚腿上，呼噜呼噜地睡。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风很轻。
张诚忽然说：“阿木。”
阿木说：“张师傅。”
张诚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吗？”
阿木想了想，说：“不知道。”
张诚说：“因为你说，你想帮那些被冤枉的人。”
阿木愣住了。
张诚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看到有人被冤枉，心里难受。想帮他们，但不知道该怎么帮。后来学了本事，能帮了，就帮。帮一个算一个。”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老了，帮不动了。你帮我帮。”
阿木的眼眶红了。“张师傅，你放心。我会的。”
张诚点点头。“那就好。”
远处，功德殿的匾额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功德体系，还在继续。